城上李副總兵愣住了,后方潛伏的藤禹也愣住了,就連殺氣正盛的韃子大軍也一時怔在原地。
“寧老大,這……”胡巴一頭霧水,卻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。
“哈哈哈!什么擰腦袋,不過是個懦夫!”莫罕得意大笑,正要揮軍追擊,卻被幾名百夫長死死攔住。
“千夫長不可!這寧遠詭計多端,深追必中埋伏!”
莫罕強壓怒火,盯著寧遠退去的方向冷笑。
“在絕對實力面前,一切花招都是徒勞!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!”
撤回山丘后,鼓聲驟停。
藤禹快步上前,面帶憂色,“寧老大,這不戰而退,恐怕挫傷士氣啊……”
寧遠卻笑著看向眾人,“你們也都這么想?”
胡巴欲又止,一眾新兵更是面露困惑。
“硬碰硬,我們占不到便宜。
”寧遠跳下馬,撣了撣衣甲上的塵土,“我料定韃子不敢深追,這是佯攻,就是要耗他們的銳氣,亂他們的心神。”
楊忠恍然大悟,“我明白了!寧老大這是要疲敵之計,讓他們松懈大意!”
“不止這樣,”寧遠看向那些面帶緊張的新兵。
“咱們這四百人里,有一百五十個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兄弟。”
“既然有現成的陪練,不如讓他們提前感受感受沖鋒的滋味。”
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笑聲,原本緊繃的氣氛輕松了不少。
寧遠踩上一塊巨石,揚聲道:“記住!沖鋒的時候,誰慫,韃子就像聞到血味的狼,專挑軟柿子捏!”
“你們越怕,他們越兇!”
“但韃子也是肉長的,挨了刀一樣會死!只要你們氣勢上壓過他們,他們反而會怕你們!”
新兵們聽得眼中放光,胸中熱血翻涌。
“接下來怎么辦?”藤禹問道。
“就像遛狗一樣,多溜他們幾回。”
寧遠嘴角一勾,“等他們以為我們只會虛張聲勢時,真正的殺招就該上了。”
稍作休整后,寧遠笑問,“誰想帶隊再玩一次?這次換人當主將。”
“我!我來!”胡巴迫不及待地跳出來。
“記住,沖到一千米就回撤,不許戀戰!”
“得令!”
戰鼓再起,韃子軍剛下馬休息,聞聲又慌忙整隊。
莫罕再次興奮地率軍出擊,可剛到陣前,胡巴已帶人調頭撤回,留下韃子大軍在原地發愣。
“混賬!耍我們玩嗎!”莫罕暴跳如雷。
如此反復數次,沙林城上的李崇山和李副總兵從最初的焦急變為哭笑不得。
“這哪是打仗,這是在逗狗啊……”李副總兵搖頭感嘆。
李崇山卻目光深邃:“這寧遠,是個人才,我先前小看他了。”
當胡巴再次請戰時,寧遠卻抬手攔住了他。
“差不多了,你還真的玩上癮了是吧?”
他望向微亮的天色。
“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,韃子的士氣已被磨得差不多,對擂鼓放松警惕了。”
數次進攻下來,對方積極性顯然下降了不少。
寧遠迅速翻身躍上馬背,彎刀出鞘,寒光陣陣。
“藤禹,聽我號令,等下沖鋒時,韃子反應過來,你率一千精銳給我頂住了,只要我接應李老將軍出城,記住,立即撤離!”
“明白!”
寧遠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全軍,刀鋒直指沙林城:
“擂鼓!進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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