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只是淡淡地掃了阿花一眼,緩緩起身,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扣,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行啊,這將軍老子早就不想干了。”
“束手束腳不說,還得被你們當牛馬使喚,受這鳥氣。”
“之前李崇山瞧不上我們,過河拆橋,如今有難了,倒想起讓我去送死?”
“天底下沒這樣的道理。”
他環視眾人,聲音斬釘截鐵。
“咱呢就明說了,那就是個陷阱,你們想讓我去送死,就算是違抗軍令,我也絕不會去!”
“寧遠!”游擊將軍絕望嘶吼,眼中布滿血絲,“你若不去,李老將軍就……就真的沒活路了!”
“我去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!”
寧遠毫不退讓,“韃子人數占優,一百重甲鐵騎在開闊地帶,足以沖垮我十幾個輕騎營!敵眾我寡,地形不利,這仗沒法打!”
“老子不去!”
說完,他大手一揮,轉身徑直走回屋內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房門。
“混賬!!”求援的游擊將軍氣急攻心,癱軟在地,滿臉絕望。
藤禹眉頭緊鎖,陷入沉思。
三大主城的邊軍確實不能輕易調動,那是防御的根本。
若非如此,也不會只派他帶寥寥數人出來搜尋。
思慮再三,藤禹還是走到寧遠門前,叩響了門扉。
“寧遠兄弟,睡下了嗎?”
屋內沒有回應。
藤禹嘆了口氣,對著屋內道,“若李老將軍真有不測,邊軍總營便失了棟梁,軍心必然大亂。”
“你身為南虎將軍,若能集結南方各邊城兵力,雖強弱不一,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。”
“不如這樣,你率部在后方策應,由我帶人沖鋒,如何?”
門內傳來寧遠平淡的聲音,“你倒是忠義,但這只是白白送死,毫無意義。”
“我以往能贏,靠的是防御反擊。”
“如今韃子以逸待勞,我們主動進攻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”
“他李崇山自己作繭自縛,陷入死局,難道還要讓更多兄弟陪葬?”他
“的命是命,我們這些他口中的泥腿子,命就不是命?”
“唉……”藤禹無以對,只能長嘆一聲。
他明白寧遠說的在理,可軍心大局,又豈能輕易舍棄?
“既然如此,我便先行告辭,看看能否從飛黃邊城再調些兵馬,寧兄弟,保重。”
說完,藤禹帶著自己的人和李崇山那六名殘兵,轉身沒入夜色之中。
聽著馬蹄聲漸遠,胡巴湊到窗邊。
“寧老大,他們走遠了。”
“狗日的,用不上咱們的時候一腳踹開,用得上了就想讓咱們去送死!”
“咱們不受這鳥氣,不做這狗屁南虎將軍了,寧老大,咱們自己組建軍隊吧。”
寧遠躺在干草堆上,翹著二郎腿,望著屋頂破洞透進的星光,語氣平靜:
“只要邊軍這層皮還沒徹底爛掉,你敢另立山頭,那就是真造反了。”
“咱們現在這點家底,經不起折騰。”
他手下真正能戰的老兵新兵,加起來不過千余人,核心戰力不過三百。
這點實力,還不足以和整個體系對抗。
“傳令下去,讓兄弟們再休整兩個時辰。”
“天一亮,所有人開拔,回景陽郡縣。”
“回去?”胡巴一愣,“回去干啥?”
寧遠嘆了口氣,目光深邃,“人,終究還是要救,但不能硬救,哪怕是做做樣子。”
“老子要開個會,好好議一議,怎么個救法。”
“至少,得讓總營的人知道,我們并非見死不救。”
“而是……已經盡了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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