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景陽郡縣,太守府。
寧遠率先抵達,其余接到命令的將領正快馬加鞭趕來。
薛紅衣帶著她那一支游擊人馬最先到。
緊接著,楊忠也帶著從黑水邊城點出的三百精銳,齊刷刷聚在了府外。
大堂內,核心的幾位都已到齊。
當楊忠得知寧遠竟真打算去沙林城救李崇山,心頭猛地一沉。
寧遠掃視了一圈眾人,開口道:“咱們這兒,滿打滿算,能拉出去的人馬不到四百。”
“里頭還有一百五十號是沒真正見過血的新兵蛋子。”
“救李崇山呢,大伙兒都琢磨琢磨,有什么想法現在說出來。”
胡巴灌了一大口涼水,把碗往桌上一頓,甕聲道,“俺的想法就一個,不救!”
“咱們都是輕騎,仗著腿腳快,打不過還能跑。”
“可要硬沖那一百重甲加上千把輕騎的包圍圈,那不是救人,那是排隊去投胎!”
薛紅衣抱著手臂,沉吟片刻,“我的意思是夜襲。”
“趁后半夜韃子人困馬乏,集中所有力量,打他個措手不及,撕開一道口子就沖進去。”
“夜襲是個路子。”寧遠點點頭,看向一旁的周窮,“周大哥,你怎么看?”
周窮眉頭緊鎖,“沙林城里糧草飲水,撐些時日總還夠,大不了還能殺馬。”
“等三大主城的援兵到了,咱們從旁策應,這才是正理。”
“寧老大,你又不是神仙,救李崇山這擔子,沒道理全壓在咱們肩上。”
“我覺得等援軍,最穩妥,畢竟咱們這點家底揮霍了可就很難聚集了。”
“等支援,也是個辦法。”
寧遠又把目光轉向楊忠,“楊千總,你的意思?”
楊忠粗糙的食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,思忖良久。
“我琢磨著,或許還用寧老大你上回那招。”
“咱們不去硬碰,專捅韃子屁股。”
“利用輕騎的迅捷,不停襲擾,逼那一百重騎和一千輕騎分兵。”
“主攻,還是讓總營的兵馬去干,這么著,無論成敗,咱們的風險都能壓到最低。”
“看來大家都有主意,而且都挺在理。”
寧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這些日子連軸轉,殫精竭慮,加上舊傷未愈,天一陰冷肋骨就隱隱作痛,著實耗神了一些。
要是落下病根,可真就麻煩了。
見寧遠沉默,眾人都知道,他們的寧老大心中必然有了計較。
薛紅衣起身,走到寧遠身后,指尖替他輕輕按著太陽穴,聲音里帶著心疼。
“你又不是鐵打的,總營自己沒轍,就把這爛攤子丟過來。”
“你可別犯傻去拼命……你看,都有白頭發了。”
寧遠一愣,轉過頭去看,“真的?”
寧遠一愣,轉過頭去看,“真的?”
薛紅衣從他發間小心拈下一根銀絲,遞到他眼前。
“你看啊。”
“你妹的……”寧遠看著那根白發,低罵了一句。
憋屈歸憋屈,可為了手底下這幫兄弟的前程,這口氣還得咽下去。
“大家的法子都有道理,可也都有難處。”
寧遠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來,“這次韃子是鐵了心要困死李崇山,也在等我往里跳。”
“想靠捅屁股讓他們分兵,給總營創造機會,恐怕難。”
“夜襲就更懸了,韃子必然會輪流戒備。”
“就算一半人反應不過來,剩下那五十重甲加上幾百輕騎,在沙林城外那開闊地,也夠把咱們的輕騎撞散架。”
話鋒一轉。
“這么著,我有個想法,需要些足夠大的戰鼓,越多越好,誰能搞來?”
一直候在門外的錢縣令聞,趕緊探頭道。“府庫里現有四面大鼓!”
“四面不夠,”寧遠搖頭,“至少得要二十面。”
“那我去附近鄉鎮搜羅!”猴子立刻接話。
“行,要快。明天天黑之前,必須湊齊,不能誤事。”
寧遠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