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這乃是軍糧,若是給了百姓,你們……”
寧遠擺了擺手,“這些是從韃子手中搶來的,你不用擔心。”
“那好,那好,”錢縣令破舊官袍擦了擦眼淚,虛弱起身走到這些老百姓面前,“都愣著做什么,趕緊過來分糧。”
“你們可得好好感謝南虎將軍,記住他的情,如果不是南虎將軍,韃子還沒有殺進來,你們可都要給餓死了。”
一眾百姓感激跪下,膜拜寧遠。
王勉嘆氣,“苦啊,百姓苦啊。”
寧遠笑看一眼王勉,“身為督司長,干這份差事不容易吧?”
“是啊,總營如今一年沒有軍餉了,也是勒緊褲腰帶過生活,如今我跟你同路至此,之后就要正式分別了。”
“你去哪兒?”
“回一趟幽都,走水路快則三月,慢則半年。”
寧遠來了一絲興趣,“那這樣說起來,王督司長你很有面子啊,能去幽都兵部討得軍餉?”
王勉笑容有些尷尬,或許也是因為自己是連襟關系,他這人不太想提及自己那個姐姐。
到了日落時分,寧遠決定就地休整一夜,明日一早走官道到青龍郡縣。
而王勉則是要連夜趕路,在幾個總營好手護送下直奔上流寶瓶州。
臨行前,王勉想了又想,還是決定要跟寧遠囑咐幾句。
“南虎將軍,如今雖然朝廷無能,邊軍體系崩塌在即,我以自己擔保委你重任,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。”
寧遠一愣,“你擔保?”
王勉笑了笑,不想深究這件事情,只是扯著韁繩奔著夕陽而去了。
多年以后,寧遠才得知,當年他一個獵戶,莫名其妙得了南虎中將軍,王勉這場賭約的賠率到底有多大,簡直不敢想象。
天還沒有徹底暗沉下來,寧遠在景陽郡縣附近荒地走了一圈。
如今還有不到兩個月時間,便是春耕了。
可如今百姓流離失所,天天亡命天涯,誰還想著種地啊。
寧遠盤算著,自己是該好好規劃一下。
畢竟這場戰役想要贏,百姓才是關鍵。
只有糧食足夠,百姓穩定下來,整個體系才能流轉起來。
可惜誰都知道,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這道理,但卻從未有人在這方面親力親為過。
否則也不會造就如今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光景。
深夜,寧遠洗了腳,躺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動了。
薛紅衣洗漱一番,關上房門就躺在了寧遠身邊。
“夫君,我不明白,白天為什么只分出五車糧食,其實就算全部分出去,也不是不可以啊。”
她見百姓苦,心里也苦。
總想著救救這些苦命人。
寧遠一笑,“若二十車全部送出,只會害了他們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如今流民四起,山中土匪橫生,二十車糧食只會給如今景陽郡縣招來殺身之禍。”
是的,景陽郡縣只剩下一群老弱,錢縣令也是孤立無援,手頭幾個衙役能守住這么大的城?
結果顯而易見。
與其如此,不如就讓大家吃幾頓飽飯就好了。
至于未來如何,寧遠不是神,他目前能力有限,管不了那么多。
二人互相抱著,也就這么沉沉的睡去。
然而到了半夜,寧遠忽然被外面一聲打破寧靜的慘叫陡然吵醒。
“怎么回事!”寧遠翻身下床,條件反射抓起配刀沖到了門口。
薛紅衣也瞬間進入戒備狀態,抓著長槍沖了出來,將寧遠護在身后。
可當二人看向外面時,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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