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看見街道上,一群身穿官服的衙役如匪盜般踹開破舊的木門,沖進百姓家中搶奪糧袋。
“軍爺,行行好……給我孫女留一口吧,她好幾天沒吃上飯了……”
破屋角落,一名老婦跪倒在地,用干瘦的身子死死護住懷里那袋寧遠發放的黃米面。
榻上躺著她頭發枯黃的孫女,氣息微弱,眼淚的眼睛心疼自己奶奶,可卻只能看著。
“刁民!吃了也是糟踐糧食!我家公子下了令,一粒都不許留!”
為首的衙役一把拽住糧袋,咧嘴冷笑,“若不是太守府平日護著你們,你們能睡上安穩覺?不知感恩的東西!”
“不行啊官爺,哪怕一口,一口也行……”老婦聲音嘶啞,瘋狂磕頭著。
“老不死的,給你臉了是吧!”那衙役目露兇光,掄起棍棒便朝她砸去。
就在這時……
“砰!”
一道黑影如箭破空而來,一腳將他踹得橫飛出去,重重撞在土墻上!
“老人家,快起來。”
一襲紅衣的薛紅衣扶住老婦,眼前這幫衙役行徑讓她幾乎想要sharen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!”那衙役痛苦爬了起來,當看到薛紅衣一個女流之輩,頓時色心四起。
“敢對太守府的人動手,你活膩了?!”
“活膩的是你。”
薛紅衣鳳眸含霜,正要上前,一道平靜的腳步聲自門外響起。
寧遠走了進來。
他剛從錢縣令府中出來,沿途哭聲遍野,宛若人間煉獄。
原來是他放糧的消息走漏,這群“官差”竟趕來強搶,打算轉手高價賣出。
“夫君,”薛紅衣冷聲道,“他們是太守府的人,怎么處理?”
畢竟是太守,做事情還是有些忌憚。
寧遠未應,只走到老婦身邊,拾起那袋黃米面,輕輕放回她顫抖的手中。
“你們到底什么人?說話!”那衙役捂著后腰,卻仍趾高氣揚。
寧遠緩緩轉身。
“身著官服,行事卻如同土匪,誰給你們的膽子?”
“呵,”衙役樂了,豎起大拇指往身后一揚。
“說出來嚇死你,我家公子,乃太守親兒子!今日這糧,我們收定了!這幫賤民,也配吃?”
“景陽郡的太守?”
“正是!怎的?”
郡守位高于縣令,轄下戶口常以萬計。
整個寶瓶州雖郡縣十余,可真正設府的,不過三處。
景陽郡曾是其一,富庶繁華。
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。
寧遠淡淡點頭,又問。“景陽太守,叫什么名字?”
“怎么,還想打聽?”衙役啐了一口,“告訴你也無妨,姓趙,名淵!怎的?”
“怎的?”寧遠輕輕笑了。
他側身,擋住了榻上女孩的視線,才對薛紅衣抬了抬下巴,語氣平靜下是無盡的怒火。
“殺了!”
二字落下,衙役臉色驟變,轉身便要往外逃!
腳才邁過門檻,后背驟然一涼。
他僵硬低頭,一截染血的槍尖已從他胸前透出。
“外有韃子不去殺,身為官吏,只知欺壓百姓。”
薛紅衣手腕一擰,將人挑到半空,“你,該死。”
長槍一甩,尸體如破袋般砸在街心。
其余正在搶糧的衙役聞聲一愣,扭頭就見同僚倒在血泊中抽搐。
再尋著這衙役飛出來的方向看去,只看見薛紅衣持槍走出。
“大膽狂徒!放下兵器!”
一群人持棍涌上,將薛紅衣團團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