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邊城,兵甲已整,戰馬嘶鳴。
寧遠一馬當先,帶著兩百輕騎在雪原上拉出一道肅殺的煙塵,直撲白玉邊城方向。
此時的白玉邊城,已是岌岌可危。
韃子攻勢如潮,悍不畏死。
箭矢與投石如蝗蟲般從城頭傾瀉而下,卻絲毫無法阻擋那些在號角聲中,推著沉重攻城車,瘋狂涌向城門的黑影。
巨大的撞木,在生牛皮覆蓋的攻城車庇護下,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擊著厚重的城門。
“轟——!!!”
“轟隆——!!!”
每一次撞擊,都如重錘擂在城上每一位守軍的心口。
城門磚石在震顫,塵土滾落。
城墻之上,李崇山臉色慘白,他扶著手臂,望著城外黑壓壓的韃子大軍前仆后繼,一股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悲涼,幾乎將他吞噬。
“天不佑我大乾乎?朝堂諸公,難道真要坐視這邊關雄城,淪于韃虜鐵蹄之下?!”
他仰起頭,眼眶濕紅,笑聲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與撞擊聲中。
可李崇山哪里知道,他們忽略的那個不起眼的黑水邊城,正在反擊。
連續兩日的急行軍,寧遠所部終于銜尾追上了韃子大軍的尾巴。
眾人遠遠便能望見前方韃子的傷兵營與后勤輜重之地。
“寧老大,你看!”周窮壓低聲音,難掩興奮。
寧遠瞇起眼,望著那些在營外走動。
看著這些明顯松懈的哨兵,他笑了。
“都記住我的命令了么?”寧遠看向胡巴,“你來說。”
胡巴早已按捺不住,摩拳擦掌,低吼道,“敵進我退,敵退我進!”
“打一下就跑,絕不糾纏!”
“不錯。”寧
遠點頭,目光轉向另一側,“楊忠千戶,那你帶一百兄弟,先去給咱們的老朋友打個招呼。”
“記住,速戰速決,一擊即走,不可戀戰!”
楊忠這些日子在黑水邊城憋足了勁,聞精神大振,抱拳低喝,“得令!兄弟們,跟我上,搶了這頭彩!”
“誒!憑啥是他先?”胡巴一愣,急了眼。
可楊忠哪里會給他爭辯的機會,早已一帶馬韁,低吼出聲:
“兄弟們,隨我沖!讓韃子也嘗嘗咱們黑水邊城的刀鋒!”
“殺——!”
一百輕騎如離弦之箭,猛然從沙梁后躍出,馬蹄刨起積雪與沙土,化作一道移動的煙塵,徑直殺向那片幾乎不設防的韃子傷兵營地。
營中,哀嚎與咒罵聲不絕于耳。
守在外圍的少數韃子哨兵正圍著火堆烤火,渾然未覺。
整個大軍的注意力,早已被前線激烈的攻城戰完全吸引,誰又能想到,竟有大乾邊軍膽大包天至此,敢繞到后方,直插他們的軟肋?
一個站在簡易瞭望臺上的韃子哨兵,正被寒風吹得縮脖子,忽然覺得腳下大地傳來輕微而密集的震動。
他疑惑地抬頭,只見遠處雪塵滾滾,一道黑線正急速放大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他瞇起眼,待看清那黑色洪流中飄揚的、絕不屬于己方的旗幟,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,驚得他魂飛魄散!
“敵襲!是黑水邊城的擰腦袋!擰腦袋殺來了——!!!”
凄厲的預警只喊出一半,便被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打斷。
一支利箭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,將他后半截嚎給堵了回去。
楊忠一馬當先,率先沖入營地外圍,身后百騎亦是紛紛開弓,箭雨帶著刺耳的呼嘯,潑灑進混亂的營盤。
大家箭術雖然不如寧遠,但范圍極大,直接就是覆蓋,無差別射殺一通。
韃子營中頓時大亂。
這里多是前幾日攻城受傷、撤下來休養的士卒,以及少量負責看護輜重的低級白甲韃子,遭遇突襲別說反抗,就是反應當即會也沒有留給他們。
“箭放完,換刀!跟我橫插進去,砍翻他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