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實不知道。
來到白玉邊城,他就馬不停蹄接了李崇山的軍令,前來各大郡縣征集糧草。
看到李陌這反應,寧遠心里基本就有數了。
他們這幫人抓住自己販賣精鹽,無非就是想要糧食嘛。
寧遠笑了笑,繼續道,“如果沒有那些糧食,黑水邊城早就破了,如今大家哪有機會在這里喝酒吃肉啊。”
李陌臉色變幻不定,心中驚疑交加。
他死死盯著寧遠,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。
但他真的在這小子身上看不出來半點。
堂內的氣氛,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劍拔弩張的對峙,悄然松緩了一絲。
李陌沉默了片刻,身體向后,靠在了椅背上。
他拿起已經涼透的茶,喝了一口,緩緩道,“你……黑水邊城,當真擋住了韃子?”
“尸首應該已經沖到白玉邊城下了,副總兵回去一問便知。”
寧遠語氣淡然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。
李陌又沉默了一會兒,似乎在權衡利弊。
終于,他抬眼看向寧遠,眼神復雜。
“即便如你所說,你們黑水邊城有功,可糧草乃軍需命脈,如今白玉邊城也需要啊。”
“兄弟你看是否能夠給我一個面子,勻一點給我?”
寧遠心中冷笑,故意露出為難之色。
“副總兵,黑水邊城也是勒緊褲腰帶,從牙縫里省出來的。”
“副總兵,黑水邊城也是勒緊褲腰帶,從牙縫里省出來的。”
“弟兄們剛經歷血戰,傷者眾多,嗷嗷待哺……不過!”
寧遠笑著給李陌倒酒,低聲道,“白玉邊城乃邊防重鎮,李將軍坐鎮,關系重大。”
“抗擊韃子,寧某雖力薄,也知大局,這樣吧……”
寧遠一拍桌子,齜牙狠心道,“黑水邊城所存糧草,我分出……八成!”
“至少夠白玉邊城的兄弟們吃好些天了。”
“八成?”李陌眼睛一亮。
他原本帶出來賣糧食的那點可憐的銀兩,連給白玉邊軍塞牙縫都不夠。
寧遠這“八成”也足夠解燃眉之急。
讓他在李崇山面前有個像樣的交代了。
“寧兄弟……仁義!”
李陌臉上終于擠出了一絲笑容,這一次他甚至主動拿起酒壺,給寧遠空了的杯子續上。
兩人舉杯,虛空一碰,方才的劍拔弩張瞬間煙消云散。
送走了李陌一眾,寧遠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瞬間消失,化為冰冷。
薛紅衣不憤道,“真的要給他八成的糧草?”
“想屁吃呢,”寧遠嗤笑一聲,。
“我說了給白衣邊城的人吃飽肚子,可具體沒說是多少人能吃飽啊?”
他招手叫過猴子,低聲吩咐。
“猴子,辛苦你立刻回黑水邊城一趟,告訴周大哥,從庫房里,挑最陳最次的雜糧,裝……二十車。”
“不,再少點,十五車。”
“算算大概夠兩三百人吃七八天的量就行。”
“記住,送糧草的兄弟,找一些形象不太好的過去。”
猴子疑惑,“寧老大,咱不派精神點的弟兄,顯顯威風?”
寧遠無語。
“顯什么威風,要的就是慘。”
“專挑那些面黃肌瘦,身上帶傷,看起來就像流民那種,一陣風能吹倒的!”
“總之你自己看著挑選,意思你明白就行。”
猴子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,嘿嘿低笑起來。
“明白了!讓他們覺得咱們黑水邊城真是窮得叮當響,榨不出二兩油,以后就少打咱們主意!高,實在是高!”
“明白就快去。”
寧遠拍拍他,提醒道,“記住,糧送到,交割清楚,拿到回執,立刻帶人撤回來。”
“一刻別多留,我估摸著,韃子也快狗急跳墻,攻打白玉邊城了。”
“咱們這幫活下來的兄弟,可不能因為白玉邊城給牽扯進去。”
“得令!”猴子抱拳,轉身如飛而去。
寧遠負手立在縣衙門口,望著又開始飄雪的灰暗天空,沉思片刻,轉身回到了堂上。
如今dama煩打發走了。
他要跟某些吃里扒外的狗東西,算一算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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