溝底的逃兵們頓時來了精神,驚慌失措環顧四周,如同驚弓之鳥。
為首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,倒是率先冷靜了下來。
“楊千戶有人,有人!”幾個小卒嚇得差點就尿了。
“慌什么要是真的想要射殺我們,早就動手了。”
他壓住身旁騷動的同伴,看向山坡上,一個人影舉著火把出現。
寧遠舉著火把,笑了笑,“我聽我的人說,野豬溝有一幫兄弟過的辛苦,所以過來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。”
“敢問你們以前是哪個邊城的?”
“你是來抓逃兵的?”一聽對方直接說出邊軍二字,刀疤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。
寧遠卻笑道,“別緊張,我可不是來抓逃兵的。”
“咱們這幫兄弟是黑水邊城的。”
“就是看兄弟們逃亡不易,天寒地凍的,不如到我們這里來,喝喝酒,吃吃肉?”
聞是黑水邊城,刀疤男人哈哈大笑,笑聲是諷刺的。
“兄弟,你別跟我開玩笑了。”
“誰不知道,黑水邊城是最窮的,聚集的都是一幫老弱病殘!”
“自從薛將軍被歹人陷害以后,黑水邊城就徹底完蛋了。”
“你們別說吃肉喝酒,恐怕就是一碗稀飯,野菜糊糊都不見得有吧?”
“而且兄弟我提醒你們一句,邊軍腐敗淫亂,何必為了這個朝廷賣命。”
“不如隨我入深山,當土匪如何?”
寧遠卻笑了,“男子漢大丈夫,不建功立業抵御韃子,卻在盤算著欺負自家窮困老百姓?”
“看起來我算是高看兄弟們你了。”
“行,既然如此,我也不多說什么,兄弟們要走請便,我絕不舉報。”
“可若想要隨著我們一起建功立業,盡管來黑水邊城,我好酒好肉只管招待。”
話落,寧遠揮了揮手,“走!”
身后薛紅衣一愣,“真走啊?”
寧遠沒有回答,但也已經回答。
隨著寧遠一眾人轉身離開,刀疤男人就愣在了原地。
暗暗松了一口氣,他整個人就癱坐在了地上。
回想剛剛那一幕,如果對方占據優勢想要殺他們,估計是易如反掌的。
“楊千總,咱們還是趕緊撤吧,”一名小卒緊張道。
楊忠卻并未回答,而是看著寧遠遠去的位置發呆。
如今兄弟們饑寒交迫,再這樣繼續下去,即便是沒有死在韃子手里,恐怕也要凍死在這里了。
似乎決定了什么,楊忠起身道,“是我帶你們出來的。”
“我必須讓你們活著。”
“想要吃肉喝酒的跟老子來。”
說罷,楊忠朝著黑水邊城走去。
不久,黑水邊城篝火燒的旺盛極了。
雪地前架起一口口大鍋。
鍋里煮著稀飯和丟了一些干肉。
一瞬間一股米飯和肉香糅雜在一起,彌漫在了城外。
成為上百名逃兵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這黑水邊城哪里像外界說的一片窮酸。
吃的是濃稠的米飯,還有肉干下飯。
最重要的是,有的人竟然還在喝酒。
不是?
這是黑水邊城嗎?
聽著身后一眾兄弟吞咽口水的聲音,楊忠漸漸的有些接受了現實。
“兄弟,既然選擇來黑水邊城,為何還不進來?”就在楊忠猶豫,門口寧遠左手一大塊肉,右手一碗溫酒走來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