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寧兄弟,韃子入關的消息,恐怕瞞不了多久了,到時候寶瓶州十多個郡縣必然大亂。”
青龍郡縣,街道百姓形如枯槁,雙眸被奪去了光彩,宛若行尸走肉。
胡巴咧嘴走來,附和道,“是啊姑爺,就算咱們現在玩命地煉鹽、賣鹽。”
“可那銀子也不能自個兒從天上掉下來啊?”
“邊軍總營加起來不過三萬,其中一半還是連襟關系戶,甚至連一只雞都沒有殺過。”
“他們撐不住韃子多久,一旦韃子過了關,可就沒有機會弄軍餉了。”
寧遠聞,卻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他們臉上的擔憂和迷茫,自信笑了。
“如果我說,就在今晚,我能給黑水邊城的兄弟們,湊齊至少這個數的軍餉……”他伸出手指,比劃了一個數字。
“二十萬兩白銀,你們信是不信?”
周窮先是一愣,隨即失笑搖頭,只當寧遠是壓力太大在說笑緩解氣氛。
“兄弟,都什么時候了,你還有心思開玩笑……”
胡巴也咧開大嘴憨笑起來,“嘿嘿,姑爺,二十萬兩?那得堆成一座小山了吧!”
“咱那精鹽就算真是雪花變的,也沒這么快啊!”
然而,寧遠卻沒有笑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,眼神清澈、平靜,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。
周窮和胡巴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,慢慢消失。
他們互相看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,帶著顫抖的嗓音問道:
“你……你不是在說笑?”
“今晚……真……真能弄到二十萬兩?!”
寧遠轉身消失在了麻木的人群,雖然沒有回答,但二人都變得異常興奮了起來。
畢竟寧遠曾經許下的諾,可都在一一實現。
若真的能夠在一晚上湊齊二十萬兩白銀,那黑水邊城可早未雨綢繆,抵抗那幫兇殘的韃子。
夜色漸深,雪花無聲飄落江面,幾艘泊岸的客船上傳出壓抑的咳嗽聲,微弱的燭光在艙內搖曳,仿佛隨時會被黑暗吞沒。
忽然,一匹快馬踏碎雪夜寂靜,飛馳而至。
猴子利落地翻身下馬,疾步跳上寧遠所在的船,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,氣喘吁吁卻語速快極了。
“姑爺!柳玉宗動了!他帶著一幫心腹,悄悄離開了宅子,看方向是往后山去了!”
“果然。”
寧遠嘴角掠過一絲預料之中的淡笑,“帶你手下最機靈的兄弟跟上去。”
“記住,絕不準打草驚蛇,等他們到了目的地,人贓并獲之時,再給我一舉拿下!”
“若他們反抗呢?”猴子眼中閃過厲色。
寧遠語氣驟冷,吐出四個字,“格殺勿論!”
“明白!姑爺您就瞧好吧!”
猴子抱拳,轉身迅速上岸,低聲呼哨,一隊精干的人馬悄無聲息地融入雪夜,朝著后山方向追去。
“姑爺,我還是不明白,”胡巴啃著肉干,含糊不清地問。
“你讓猴子盯著那柳玉宗做啥?那老小子現在還能翻起什么浪?”
一旁的周窮雖未開口,目光中也帶著同樣的疑問。
寧遠卻只是笑了笑,“莫急。讓子彈再飛一會兒,答案,很快便會揭曉。”
“子……子彈為何物?”胡巴一臉茫然。
寧遠并未解釋,只是緩緩閉上雙眼,看似養神,腦海中卻在飛速盤算。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