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之內,伸手不見五指。
石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聲音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,以及林舟和秦雅兩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。
濃郁的血腥味在狹小的空間里彌漫開來。
“林舟,你怎么樣?”秦雅顧不上自己胸口傳來的陣陣劇痛,掙扎著從林舟懷里下來,用顫抖的手去摸索他的臉。
入手一片冰涼和濕滑,分不清是冷汗還是鮮血。
“我還死不了……”
林舟的聲音沙啞而虛弱,他靠著冰冷的石壁,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,痛得鉆心。
左肩的爪傷火辣辣的,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里面攪動。
更嚴重的是內腑,被趙景玄那恐怖的內勁震傷,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“都怪我,是我太沒用了。”秦雅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和自責。
如果她能再強一些,哪怕只是能多拖住趙景玄片刻,林舟也不至于傷得這么重。
“別說傻話,要不是你,我早就死了。”林舟喘息著,強行擠出一個笑容,雖然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見,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,我們被困住了。”
外面的趙景玄顯然不打算離開,他們就像是被堵在洞里的老鼠,出去就是死路一條。
而以他們現在的傷勢,在這里耗下去,也撐不了多久。
秦雅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絕境,這才是真正的絕境。
就在這時,一股奇異的、沁人心脾的清香,在血腥味中頑強地鉆入兩人的鼻孔。
林舟精神一振,他攤開手掌,那株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三葉還魂草和日月星辰果,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、如同呼吸般的瑩潤光澤。
那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果實,像是一顆微縮的紅色太陽,將周圍的黑暗都驅散了些許,也帶來了一絲生的希望。
“要么被困死在這里,要么拼一把!”林舟看著手中的果實,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然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秦雅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不對勁。
“吃掉它。”林舟的回答簡單而直接。
“你瘋了!”秦雅失聲驚呼,“這種天材地寶蘊含的能量何其恐怖,你現在身受重傷,經脈受損,強行吞服,只會爆體而亡!”
“不吞,也是死路一條。”林舟苦笑一聲,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賭一把大的。贏了,我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;輸了,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問題。”
他看向秦雅,黑暗中,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:“信我嗎?”
秦雅沉默了。
她知道林舟說的是事實。
她更知道,這個男人一旦做出了決定,就絕不會更改。
許久,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我幫你護法。”
林舟不再猶豫,將那株三葉還魂草小心地放在一旁,然后拿起那顆晶瑩剔透的日月星辰果,沒有絲毫遲疑,直接吞入了腹中。
果實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。
起初,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,就像是喝了一口溫水。
但僅僅三秒之后,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、狂暴到極致的生命洪流,在他的丹田之中,轟然炸開!
“轟!”
林舟只覺得自己的肚子像被引爆了一顆炸彈,整個身體猛地一震。
那股能量,精純、磅礴、浩瀚!如同決堤的洪水,又像是爆發的火山,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,在他的經脈中瘋狂地沖撞、奔騰!
“呃啊――!”
林舟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,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,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蝦。
痛!
難以想象的劇痛!
他的經脈就像是脆弱的河道,而那股能量就是足以淹沒整個世界的滔天巨浪。
每一條經脈都在被強行拓寬、撕裂,然后再被那磅礴的生命能量粗暴地修復、重組。
這個過程,簡直比凌遲還要痛苦一萬倍!
他的皮膚迅速變得赤紅,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龍般在體表暴起、扭動,身體表面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。
整個人散發出滾滾熱浪,仿佛一個即將爆炸的火爐。
“林舟!”
秦雅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舟體內那股狂暴混亂的能量,仿佛隨時都會將他撕成碎片。
她想做點什么,卻又根本無從下手,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著,心如刀絞。
林舟的意識在劇痛的沖擊下,已經開始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