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,身體微微一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陣輕微的咳嗽聲,從病床上傳來。
韓清雪猛地回頭,只見韓振邦竟緩緩睜開了眼睛,原本死灰色的臉龐,此刻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。
“爸!”韓清雪的眼淚瞬間決堤,一下撲到床邊,緊緊握住父親的手。
“我這是在哪?”韓振邦的聲音還有些虛弱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。
他看著女兒,又看了看一旁臉色蒼白的林舟以及那把熟悉的斬將刀,這位在商海沉浮數十年的梟雄,瞬間明白了什么。
當韓清雪哽咽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后,韓振邦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痛,但那悲痛很快便被一種冰冷刺骨的殺意所取代。
血濃于水?
在絕對的權力和利益面前,不過是個笑話。
“好,好一個我的親弟弟!”韓振邦緩緩坐起身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冷冽。
林舟見狀,走上前,將斬將刀重新入鞘,遞給了韓清雪。
“韓叔叔,令弟如此狠毒,您打算怎么做?”
韓振邦眼中寒光一閃:“既然他不仁,就別怪我不義!”
“直接揭穿他,雖然能讓他身敗名裂,但未免太便宜他了。”林舟的臉上露出了一道玩味的笑容,“我倒有個主意,或許能讓您把損失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”
“哦?”韓振邦來了興趣,“林小友請講。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林舟緩緩吐出四個字,“您繼續偽裝病危垂死,再由醫院配合,正式下達病危通知書。您想,一個‘即將’繼承韓氏集團所有產業的繼承人,會做什么?”
韓振邦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明白了林舟的意思!
韓世雄一旦以為自己勝券在握,肯定會迫不及待的想要掌握韓家集團的大權,甚至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。
到那時候,自己再“奇跡般”地康復,上演一出王者歸來。
韓世雄的下場將遠比身敗名裂凄慘百倍!
“好!好計策!”韓振邦對眼前的年輕人贊賞不已,“就這么辦!清雪,你立刻去聯系院方,全力配合!”
三人迅速敲定了計劃的所有細節。
……
清晨,第一縷陽光照進靜湖山莊。
一夜未眠的林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別墅,他本以為葉晚晴還在熟睡,可當他推開門的剎那,卻愣在了原地。
葉晚晴穿著一身單薄的絲質睡衣,抱著雙膝,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。
她的雙眼通紅,顯然是哭過很久,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寫滿了憔悴和不安。
在她的手邊,靜靜地躺著一張紙條,正是林舟昨晚留下的那張――“公司有急事,我出去一趟。”
聽到開門聲,葉晚晴緩緩抬起頭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我問了曉月姐,公司昨晚根本沒事。”
“林舟,你到底去哪了?”
林舟心中猛地一緊。
他看著葉晚晴那雙寫滿了擔憂、委屈與質問的眼睛,準備好的所有說辭,在這一刻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。
他知道,這次瞞不過去了。
他輕輕的嘆了口氣,簡單的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。
葉晚晴聽了,眼中的淚水在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神態時,瞬間決堤。
“先是黑虎幫,又是韓家!”她的聲音顫抖著,積壓了一整夜的恐懼和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“你是不是又去跟人拼命了?你就這么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嗎?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,想過我們還沒出生的孩子!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林舟面前,淚眼婆娑地仰頭望著他。
這個一直以來都堅強、聰慧,仿佛能應對一切的女人,此刻卻脆弱得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,輕輕撫上林舟的臉頰,一字一句,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在你心里,到底是那些打打殺殺重要,還是我們的家重要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