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天光微亮,魚肚白順著窗欞的縫隙爬進靜室。
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曖昧而糜亂的氣息,混雜著淡淡的竹香,聞起來卻讓人心頭發沉。
林舟幾乎是逃一般地從床上爬起來,手腳麻利地穿上衣服,整個過程,他都不敢回頭去看一眼床上那道玲瓏的曲線。
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。
秦雅坐了起來,隨手拉過絲被,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胸前的春光。
她看著林舟那副像是要奔赴刑場的背影,眼神復雜。
“快回去吧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宿夜未眠的沙啞,卻出奇的平靜,“別讓晚晴等急了,她會擔心的。”
林舟的動作一僵,喉嚨干澀得發疼。
他想說點什么,比如“對不起”,比如“我會負責”,但這些話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里,吐不出來,也咽不下去。
秦雅打斷了他的掙扎。
她掀開被子,赤著腳,就這么走下了床。
那件寬大的長裙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,烏黑的長發垂落,遮住了肩頭的紅痕,卻更引人遐想。
她走到林舟面前,伸出微涼的指尖,極其自然地為他整理好襯衫上因為昨夜的瘋狂而起的褶皺。
“記住我們說好的。”她抬眼看著他,那雙勾人的媚眼里,此刻是一片清明與決絕,“昨晚,只是一場荒唐的夢。夢醒了,就該忘了。”
這番話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責都更讓林舟難受。
它像是一張無形的欠條,上面沒有寫明數額,卻讓他感覺自己欠下的債,這輩子都還不清了。
……
奧迪a6在清晨的公路上疾馳。
林舟猛地按下了所有的車窗,冰冷的晨風像刀子一樣呼嘯著灌了進來,瘋狂地吹打著他的臉。
他想用這股冷風,吹散車里那股仿佛已經滲入骨髓里的、屬于另一個女人的香氣,更想吹散腦子里那團亂麻。
昨夜的畫面,一幀一幀,無比清晰地在腦海里回放。
秦雅最后的體諒和決絕,像烙鐵一樣,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。
他背叛了葉晚晴。
這個認知,像一座大山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靜湖山莊的別墅遙遙在望。
林舟深吸一口氣,關上車窗,將所有的混亂情緒都強行壓回心底,臉上換上了一副如常的神情。
他像個做賊的,躡手躡腳地溜進別墅。
客廳里靜悄悄的,葉晚晴還在樓上睡覺。
林舟不敢有片刻耽擱,第一時間沖進洗衣房,將身上這套散發著“罪證”味道的衣服全部扒下來,一股腦塞進了洗衣機,按下了強力洗滌模式。
做完這一切,他又沖進浴室,將水溫調到最高。
滾燙的熱水劈頭蓋臉地澆下,皮膚被燙得陣陣發紅刺痛。
他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,用毛巾用力地搓洗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,仿佛要洗掉一層皮,洗掉那些不該有的記憶和味道。
直到浴室里水汽彌漫,什么都看不清楚,他才頹然地靠在冰冷的瓷磚上,任由水流沖刷。
洗漱完畢,林舟換上了一身干凈的家居服。
他走進廚房,從冰箱里拿出雞蛋、培根和蔬菜,強迫自己進入每天早晨最熟悉的狀態。
菜刀與砧板碰撞的篤篤聲,煎鍋里滋滋作響的油花聲……
他需要用這最日常的煙火氣,來掩蓋自己內心那翻江倒海般的驚濤駭浪。
半個小時左右,樓梯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。
葉晚晴穿著一身可愛的卡通睡衣,睡眼惺忪地走了下來。
她看到林舟在廚房忙碌的背影,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,走上前,從背后輕輕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回來啦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