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掛斷。
答辯教室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林舟身上,有震驚,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。
現場拍賣?
在莊重的畢業答辯現場?
這人是瘋了嗎?
王建國氣得差點背過氣去,他當了半輩子教授,就沒見過這么囂張的學生。
他扶著桌子,指著林舟的手指都在發顫: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這里是學校,不是菜市場!”
“王教授,是你自己非要看證據的。”林舟攤了攤手,一臉無辜,“現在我給你看證據,你又說我胡鬧。到底怎么樣你才滿意?”
“就是,輸不起就直說嘛。”
“教授怎么了,教授就不能認錯了?”
底下已經有學生開始小聲議論,看王建國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妙。
張子豪抱著胳膊冷笑,他才不信林舟能翻出什么浪花來。
一千塊一斤的草莓?
他家就是做生意的,什么山珍海味沒見過,從沒聽說過這種天方夜譚。
他湊到王建國身邊,低聲道:“王教授,別跟這種小癟三置氣。就讓他叫人來,我倒要看看他能變出什么花樣。等他牛皮吹破了,我們再慢慢收拾他,讓他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!”
王建國一聽,覺得有理。當眾揭穿騙局,更能彰顯自己的權威。
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,冷哼一聲:“好!我就給你二十分鐘!我等著看你怎么收場!”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教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葉晚晴站在講臺上,手心全是汗,她緊緊攥著林舟的衣角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她相信林舟,但這場面實在太脫離掌控了。
林舟卻像是沒事人一樣,還抽空湊到她耳邊,低聲說:“放心,等會兒讓你看看,你老公是怎么幫你出氣的。”
溫熱的氣息吹在耳廓,葉晚晴的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緋紅,心里的緊張也奇異地消散了許多。
“我才不認你這個老公那,你真不要臉。”
她小聲嗔怪了一句,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。
終于,在所有人的翹首以盼中,二十分鐘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。
王建國看了看手表,臉上的譏諷越來越濃:“怎么,人還沒來?送草莓的迷路了?”
張子豪更是哈哈大笑起來:“我看不是迷路了,是根本就沒這個東西,找不到了吧!林舟,你現在跪下磕個頭,我還能讓王教授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教室的后門“砰”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老林!你要的貨到了!”
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扶著門框,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。
正是林舟的室友,王浩。
他懷里緊緊抱著三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牛皮紙盒,紙盒邊緣甚至還有些被擠壓的褶皺,上面連個logo都沒有,像是路邊隨便哪個水果攤上打包用的。
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。
短暫的安靜后,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“噗……這就是一千塊一斤的草莓?這包裝也太‘高端’了吧!”
“笑死我了,我家樓下水果店二十塊一斤的草莓,包裝都比這個好。”
王建國臉上的肌肉抽搐著,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。
他指著王浩懷里的紙盒,怒極反笑:“好!真是好得很!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?用地攤貨來糊弄我?”
張子豪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他走到王浩面前,輕蔑地用手指彈了彈那牛皮紙盒,發出“啪啪”的聲響。
“林舟,你可真是個人才。就這玩意兒,也敢號稱一千一斤?”他揚起下巴,無比囂張地宣布,“今天,要是這破盒子里的東西能賣出高價,我張子豪當場把這三個盒子都吃了!”
面對全場的嘲諷,林舟臉上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從王浩手里接過那三個盒子,慢條斯理地放在講臺上。
沒有急著辯解,也沒有像推銷員一樣夸贊自己的產品。
他就那么安安靜靜地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打開了其中一個盒子。
盒子打開的瞬間,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異象。
只是露出了里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草莓。
每一顆都差不多大小,顏色是那種嬌艷欲滴的鮮紅,頂著翠綠的蒂,表面還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,看起來新鮮極了。
但也僅此而已。
“切,不就長得好看點嗎?”
“這跟普通的奶油草莓有什么區別?”
然而,下一秒,林舟的動作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。
他從盒子里取出一顆草莓,又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瑞士軍刀,在眾目睽睽之下,對著那顆草莓,輕輕一刀切了下去。
隨著草莓被一分為二,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清甜奶香,如同被引爆的炸彈,瞬間在封閉的答辯教室內轟然炸開!
那味道霸道無比,瞬間就蓋過了張子豪身上那刺鼻的古龍水味,仿佛帶著生命力一般,蠻橫地鉆進每一個人的鼻腔,直沖天靈蓋!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誰,第一個沒忍住,狠狠地咽了口唾沫。
這聲音就像一個開關,引發了連鎖反應。
“咕咚!咕咚!”
整個教室,此起彼伏的全是吞咽口水的聲音。
原本還在看戲的學生和老師們,眼神瞬間就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