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打開,蘇曉月攙扶著林舟,艱難地走了下來。
葉晚晴的目光,像兩把最鋒利的冰刀,瞬間鎖定了兩人。
她看到了林舟胸前那片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跡,看到了他慘白如紙的臉色,也看到了蘇曉月那張梨花帶雨、寫滿憔悴的臉。
最后,她的視線落在了兩人緊緊挨在一起的身體上,那是一種無需語的親密。
葉晚晴抱著臂彎的雙手,不自覺地收緊。
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的軟肉里,傳來一陣刺痛,可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什么也沒說,只是冷冷地看著。
蘇曉月被她看得頭皮發麻,下意識地想要松開手,卻被林舟用身體的重量壓著,動彈不得。
“你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林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他推了蘇曉月一把。
蘇曉月如蒙大赦,看了葉晚晴一眼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,逃也似的鉆回車里,發動那臺嘶吼的破車,倉皇離去。
整個過程,葉晚晴一不發。
直到那輛破車的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,她才緩緩轉過身,走進別墅,然后用盡全身力氣,將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重重地甩上。
“砰!”
巨大的關門聲,在寂靜的清晨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林舟苦笑一聲,拖著重傷的身體,一步一步,艱難地挪到門口,推開了那扇仿佛有千斤重的門。
客廳里空無一人,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氣息。
葉晚晴背對著他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。
“和你的紅顏知己鬼混了一夜,滿意了?”
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沒有絲毫溫度,像十二月的寒風,刮得人骨頭生疼。
林舟胸口一滯,想要開口解釋,卻牽動了胸口的重傷,喉嚨里一陣腥甜翻涌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,每一下都像是要將肺給咳出來。
他捂住嘴,可殷紅的鮮血還是從指縫間滲了出來,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,綻開一朵朵刺目的小花。
聽到聲音,葉晚晴終于回過頭。
她的目光掃過林舟嘴角的血跡,掃過地板上的那抹紅,眼神非但沒有一絲憐憫,反而變得更加冰冷,充滿了譏諷與厭惡。
“怎么?爭風吃醋,被人打成這樣?”
一句話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捅進了林舟的心臟。
他看著她那雙寫滿了失望和厭惡的眼睛,所有的解釋,所有的委屈,瞬間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我不是……
我昨晚差點就死了……
我是為了救人才會這樣……
可這些話,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刻,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他的沉默,在葉晚晴看來,就是默認。
她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亮,徹底熄滅了。
心,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,碎得一片一片。
“呵……”
葉晚晴忽然笑了,笑得凄涼而絕望。
她猛地抓起茶幾上的一個水晶玻璃杯,用盡全身的力氣,狠狠地砸在了地上!
“啪!”
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客廳里炸響,如同一個信號。
葉晚晴的眼淚,終于決堤。
她通紅著雙眼,像一頭發怒又受傷的母獅,沖著他嘶吼:“林舟,我真看錯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