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故意的,因為這樣他才會覺得他們是在一起的。
出蓮心樓的前一刻,京妙儀停下腳步,她轉身目光沉沉地看著阮熙。
“你——過來。”
阮熙微微一愣,腦子里有一瞬的空白,畢竟聽到過太多次滾開,這還是菩薩第一次叫他過來。
如此激動人心的時刻,他要牢牢記住,不敢有一刻的疏忽。
他一步,一步地走上前。
直到彼此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溫熱氣息拂過面頰。
他有些受寵若驚。
“菩薩……”
鮮血迸濺她一手,她嘴角掛著的笑,肆意而張揚。
阮熙神色一凝,垂眸看著插入他腹部的燭臺針。
京妙儀握住他的手臂扶住他踉蹌的腳步,笑得美麗而動人。
下一秒,她拔出針再一次狠狠刺入。
爽——
從未有過的身心放松。
這是她重生歸來最爽的時刻。
一刀一刀刺入仇人的身體里,原來真的有這么爽。
這是恪守禮教二十二年來,最瘋狂的一次,所有的束縛在這一刻被沖破。
她斜睨著他,微涼的指尖劃過他的臉頰,最后那沾滿他鮮血的手掐住他的脖頸,“阮熙,我說過,你真該死。”
她厭惡地甩開他,毫不猶豫地轉身。
阮熙人踉蹌地跪倒在地,他的手捂住受傷的腹部,鮮血如同開閘的堤壩,來勢洶洶。
京妙儀的手法快準狠,插入的瞬間扭轉傷口。
果然醫者是最有天賦的殺手。
京妙儀穿過圍觀的人群,朝著那道身影走去。
京妙儀穿過圍觀的人群,朝著那道身影走去。
“妙儀。”林笙的突然開口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匯集過來。
崔顥在看到渾身是血的妙儀時心口一頓,比腦子更快的是他的動作,他想要去接住她
可下一秒那道玄色身影的人先一步接住昏迷的人。
趙麟徽環抱住她的那一刻,像是感覺不到任何重量一般。
此刻的他沒有失而復得的歡喜,只有無處安放的擔心和害怕。
他單手將人抱起歉壓低的聲音里滿是憤怒。
“你,誰,放開妙儀。”林笙沒認出。
可崔顥作為天子近臣早已認出對方,他抬手攔住林笙,看著天子這身便服。
心下了然。
他或許也沒有料到天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。
“趙大人,京四小姐身受重傷,需緊急救治,還請大人隨臣一同前往。”
麟徽帝眼神里的慌亂散去,不愧是朕的宰相。
“帶路。”
郭府。
“你說什么?人沒死,就是受了重傷,現在在昏迷?”
郭威蹭得站起身,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辦事的?玉蘭居大火,無一人生還,怎么她京妙儀是貓,有九條命!”
他一腳踹開椅子,“這就是你給我保證的,我踏馬地養你們這群廢物做什么?”他說著對著對方直直踹上去。
“讓你們在城外劫殺京瑄,你踏馬的失敗了,讓你們解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你踏馬的又失敗。”
郭威說著又要接著踹上去。
下一秒書房的大門被人踹開。
“誰啊——”郭威剛吼完就看到來勢洶洶的父親,他嚇了一跳連忙站好。
“父、父親,你怎么來了?”
“玉蘭居的大火是你讓人放的。”
郭威對上父親難免感到害怕,“父親,是兒子讓人放的,沒想到京妙儀她的命這么大,其他人都死了,就她還活著,兒子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郭相一腳踹在他胸口上,咚的一聲,他直直撞在書架上這才停下。
“父親,你這是做什么?”
“你踏馬地問老子做什么?老子要給你個蠢出生天的玩意給氣死了。”
“誰讓你對京妙儀動手的。”
“父親,你不知道。”郭威捂著胸口,將翻涌而上的血跡吞下,“這個京妙儀她不知廉恥地爬上了陛下的龍榻。
當年的事情,京妙儀肯定記恨咱們郭家,你又不是不知道枕邊風有多厲害。
貴妃娘娘已經著了她的道不止一次了,此人若是入了后宮,再下手就晚了。”
“蠢貨。”郭相恨鐵不成鋼地吼道,他怎么就生出這么個玩意。
“老子早就告訴過你京家女兒不可能入宮,你又何必對她們動手,反倒是讓陛下抓住痛處。”
“父親,兒子就是信了你的話,這才沒有對京妙音繼續動手。
可事實證明父親你是錯的。京妙儀已經爬上龍床。
京瑄靠著京妙儀回到神都,楊帆的事情上,陛下又因為京妙儀輕拿輕放。
很快陛下就會為了京妙儀處置咱們郭家。就像當年,陛下寵愛貴妃時,對京家痛下殺手。
不僅殺了京嵇,又將京瑄外放,排擠京家舊故,又剝奪了京家對青州的治理權。
兒子這么做都是防患于未然。”
郭相深深吸了一口氣,他怕他被活活氣死,“你踏馬的當陛下是什么?
梁帝?被美色誘惑,昏聵無能的亡國之君?你以為陛下是因為貴妃的枕邊風,才會容忍我郭家排除異己?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