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相視對望,先回過神的人為勝者。
京妙儀拿起燭臺,燭火燃燒下,蠟油滴落在她的手背上,嬌嫩的皮膚被燙起一個又一個小水泡。
阮熙尚未明白她這么做的原因,下一秒,她撩起袖子,點燃的燭火直直地燒在手臂上。
京妙儀的手在顫抖著,臉色一瞬慘白,她極力地克制著生理反應,不曾挪開半分。
阮熙詫異的眼神里不解地望著她那自殘的行為,她的痛苦,刺激著他,似乎更讓他興奮不已。
傷口上的鉆心之痛讓她再也忍不住挪開手。
皮肉被燒焦的味道里夾雜著血腥味,她身子一晃踉蹌地倚靠在窗旁,唇色發白而毫無血色,她咬牙甩掉燭臺上的蠟燭,生生撇斷燭臺上用來固定蠟燭的針。
“阮熙,你似乎低估了帝王的好奇心。”她微微抬起眸,火光之下,阮熙看到了野心。
“你這一身軍功換來的地位權勢,總不會想要以這種方式結束。”
她一字一句,手臂上傳開的刺痛讓她說的聲音都止不住地顫抖,可她還是咬牙堅持,“左衛大將軍,你也應該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觸怒陛下。
而今,我愿化干戈為玉帛,你我合作如何?”
那快要溢出眼眸的瘋狂。
阮熙太清楚了,他激動地上前,京妙儀本能地后退。
可阮熙他不在意,嘴角掛著陰森的笑,野心勃勃,為達目的,不擇手段地瘋狂。
菩薩,你總算是沾染了他帶給她的“凡塵”。
他們彼此之間終于相互糾纏在一起。
“好。”
對于阮熙而,京妙儀越是同他一般的殘忍、瘋狂、血腥、不擇手段,他心底就越是歡喜。
這種得到,比將人囚禁在身邊更長久。
他會如附骨之疽一般永遠地跟隨在菩薩的身上,就算他死了,也會永永遠遠地纏住菩薩。
菩薩這輩子都難以和他分割。
阮熙覺得從未有過的舒爽。
他激動地走上前,舌尖舔過那鋒利的獠牙,話語里帶著肉眼可見的病態瘋魔。
“菩薩,你對自己還是太心軟了。”
他在搖晃的燭光下露出一個笑容,眸光陰森可怖,雪白利齒隱約可見,“我來教你,死里逃生的人該是什么樣子。”
強勁有力的手死死地捏住她的剜骨,灼熱的燭火點燃她的衣袖。
她本能地害怕收縮,可他的力道大得嚇人。
任憑火焰不斷地灼燒著他們二人的手臂。
阮熙就像是沒有任何痛覺的瘋子,比起京妙儀的痛苦難忍,他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笑。
鮮血將蠟燭的火光熄滅。
就在京妙儀想要趁機奮力甩掉他手時,銳利的燭臺針直直地刺穿被燒傷的手臂。
京妙儀本能地叫出聲,鉆心蝕骨的疼痛讓她止不住地顫抖,腰身彎曲,痙攣。
“你……”
鮮血順著一掌長的傷口滴落在地,一片殷紅。
“這才夠真實。”
阮熙唇角勾起殘忍的笑,微瞇的瞳孔里殘留著野獸捕食的光芒。
下一秒。
鮮血迸濺在京妙儀那張慘白的臉蛋上。
阮熙看著自己手臂上同個位置被劃開的傷口,露出興奮的笑。
他強硬地拽著她的手,將彼此的手臂放在同一個位置。
傷口大小、位置一模一樣。
如此他才露出滿意的神色,“你看,菩薩,我們是一樣的。
日后菩薩每每看到這道疤就會想我。”
他松手。
“啪——”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的清晰。
京妙儀甩了甩扇他的手,給她自己打疼了。
京妙儀甩了甩扇他的手,給她自己打疼了。
真晦氣。
她轉身,“阮熙,你個渾蛋,真該死。”
“菩薩,罵人不該是這樣。”
阮熙滿不在意的樣子。
京妙儀知道多說無益。
門被她一腳踹開,守在外的常青看著成功走出來的京妙儀先是一頓,隨后再看到受傷的阮熙,又是一驚。
國公爺,你怎么每次見京四小姐都渾身是傷。
常青看著走下樓的京妙儀,他要上前。
阮熙抬手,示意他先退下去。
他親自護送她離開。
一個男人親自送他心愛的女人去找另一個男人。
這世上還有如此詭異的事情。
阮熙忍不住自嘲。
可他心里很清楚,他的這位菩薩,這輩子會喜歡清風朗月的崔顥,會喜歡虛情假意的沈決明,也會喜歡權利巔峰的帝王,卻永遠不會喜歡上他這么卑賤又惡毒的人。
所以啊。
他退而求其次。
恨比愛更長久。
恨何嘗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愛。
他要京妙儀在這個世界上最恨他,刻進骨髓里的恨,就算這輩子、下輩子、下下輩子都難以忘記。
他跟著京妙儀的身后看著她那虛浮的腳步。
他的眸子不曾有一瞬的移開。
手臂上的鮮血滴落在樓梯上和京妙儀滴落的血相互融合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