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金花本就在氣頭上,在看到京妙儀出現,火一下子攛起來,一腳踩在柳娘那纖纖玉指上,“京妙儀,這是沈府,我管教奴才,有你說話的地方。
你一個小輩,還敢教訓我這個長輩,怎么這就是你們京家的家風。”
她說完對著京妙儀就“呸”了一聲,腳下的力道更重。
柳娘疼得“啊”地叫出聲,跪伏的身子忍不住顫抖,她不敢大聲叫喊,只能小聲啜泣。
這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。
可偏偏李金花壓根就不把她當人,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,沒用的東西,真不知道買你回來做什么。
還不如直接賣到窯子里,我還能賺回點銀子。”
直白的羞辱,沒有絲毫的委婉。
窯子,那可不是人能待的地方,好好的人進去,沒兩天就衣不蔽體,渾身是血的抬出來。
能到那些地方去的男人那都是窮兇極惡之徒,玩的都是殘暴血腥。
柳娘被嚇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老夫人,若你這般,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,你這一進一出,可賣不出一萬錢。”
“什么!”李金花瞪大雙眼,“你在胡說八道什么,這都還是個雛,我兒壓根就沒碰過。怎么就賣不出一萬錢。”
果然對于李金花而,銀子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老夫人,你說沒有就沒有?再說了,她如今傷成這個樣子了,誰會要,給你,你要花一萬錢嗎?”
李金花臉色白了白,那雙倒三角的眼珠在眼眶里提溜地轉。
這柳氏臉色慘白,唇色發干,手上滿是污泥和血漬,又因為長時間跪在這,不吃不喝,一副病怏怏的樣子。
就這別說一萬錢,就算是十兩銀子她都不會買。
老天爺的,這一進一出她虧了多少啊,這都能買多少頭豬了。
李金花瞬間覺得自己虧大了。
“老夫人,你最好替她請個大夫,若人死在這,不說惹上場官司,你這一萬兩可就真打了水漂。”
“老夫人,你最好替她請個大夫,若人死在這,不說惹上場官司,你這一萬兩可就真打了水漂。”
還給她請大夫。
買回來討不到她兒子喜歡,還要花她兒子的錢。
李金花實在是忍不住對著柳娘狠狠啐了一口,“沒用的賠錢玩意。”
“你不是要做好人嗎?那你就做到底,她要是死了,我就告訴我兒子,你這個女人妒性極強,害死妾室,我還要去衙門告你,讓你賠我一萬錢。”
李金花理不直氣卻壯,雄赳赳氣昂昂地跑回自己的院子,生怕沾染上這些禍事。
柳娘早就被嚇得魂不守舍,連抬起眼都不敢。
“還能自己起來嗎?”
京妙儀的聲音輕柔有力,沒有任何攻擊力,柳娘卻依舊感到害怕。
那有正頭娘子會喜歡妾室的。
尤其是被休了的,看到妾室說不定還……
“我、我可以。”柳娘被嚇得魂不守舍,更要站起身,腳下一滑,險些摔倒。
柳娘看著上前扶住她的京妙儀,望著她手上的污漬染污了她身上潔白的衣衫。
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,嚇得作勢就要跪下。
京妙儀微微蹙眉,“你若想死就繼續跪著,不想就隨我進來。”
死,她六歲就被賣到揚州做瘦馬,這么多年的苦都熬過來,沒有想過死,如今的她更不會想死。
柳娘彎曲的膝蓋直了起來,亦步亦趨地跟在京妙儀進到屋子里。
“把衣服脫了。”
柳娘的腳步一頓該來的還是要來,還未出教坊的時候就聽到里面教習的嬤嬤說過,高門大家的夫人最是會用些看不出傷痕的法子折磨妾室。
她小心翼翼地抬眸,在看到京妙儀拿出一包銀針時,懸著的心終于死了。
果然,她今日恐怕真的難逃一死。
嬤嬤說過的方法里就有一樣便是銀針入體的折磨方式。
“柳娘,你……”京妙儀剛轉身,柳娘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求夫人,饒過奴婢吧。
你剛剛也聽見了我和主君真的什么都沒有。”
柳娘此刻也不端著了,哭得撕心裂肺。
京妙儀無奈扶額,她算是明白了,對方這是誤會了。
“你這人怎么倒打一耙,我家小姐是好心救你。
若不然偌大的沈府你看有誰愿意救你。”寶珠雙手抱胸,氣呼呼地開口。
直到柳娘看到京妙儀為她的膝蓋施針,替她傷口上藥。
她這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
她羞愧地低下頭,不敢看人。
“柳娘,我能幫你一次,卻不能一直幫著你。
老夫人買你回來做妾室,就是為了讓你得到沈郎的歡心,你……”
“夫人,你放心柳娘絕對不會和你爭的。”
“為什么不?你難道真的想被打死?”
柳娘:!
她剛剛聽到什么了?
正頭娘子讓她爭主君的寵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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