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字……”崔顥動了動唇,眼神望向京妙儀時閃爍著復雜的情緒。
“這字是嗎?”長公主眼神里是狡黠的得意,望向京妙儀,如同一只捉到老鼠的貓,將其玩弄于股掌之間。
京妙儀,你太過于自信,真以為你能做到瞞天過海。
你壓根就不了解你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長公主接過婢女手中的茶,淡然地飲下一口,“早就聽聞崔相和京四小姐有交情,崔相若是有什么難之隱,不便明說也無妨。
人之常情罷了。
只不過這人都死了,不能侍奉父母頤養天年,如今妻子也一心要離開,不愿侍奉公婆。”
“唉——”長公主忍不住露出難過的淚水,她一副仁愛的模樣,上前扶起楊母,“人死不能復生,你要想開些,畢竟這京家她……”
“長公主這話何意?”京妙儀臉陰沉下來,“大乾婚嫁自由,依照長公主這話的意思是,女子一旦嫁人,就要死守著夫家?
那宣平侯離世后,長公主為何不立貞節牌坊,為宣平侯守活寡?”
長公主瞳孔緊縮,被什么刺激地站起身,眼神冷到發燙,像是要將她活剝。
“京妙儀,還真是長了一張巧嘴。”她上前,緊咬著后槽牙,聲音一字一頓,像是在磨刀,“陛下疼惜長姐,這才下旨讓本宮歸家。
你這話的是在審判陛下的做法嗎?京妙儀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“來人。”長公主怒拍桌子,一聲令下,“給我狠狠的掌嘴。
本宮這是在教你什么是規矩,什么是體統。”
公主府的護衛快速上前想要押住她。
“這里是刑部,各位若是要耀武揚威,還請另尋他處。”
崔顥的聲音很冷,表情嚴肅,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長公主若無要事還請離開。”他開口絲毫不講情面。
崔顥,好,好得很。
你還真是護著她啊。
長公主陰沉著臉,暴怒的情緒在失控的邊緣,連帶著呼吸都不順暢,指甲死死地掐入掌心。
“崔相這是要徇私枉法了?”長公主咬牙切齒,“既如此,本宮身為大乾的長公主,自不會讓為大乾浴血奮戰的人寒了心。”
面對這長公主的控訴,所有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針鋒相對,一面是有過夫妻之緣的長公主,一面是青梅竹馬情誼,有過婚約的未過門的妻子。
世紀對決,天崩地裂,這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。
一瞬間何玨覺得來的還真是妙啊。
這么新鮮的一手軼事,他愿意三天不吃肉。
說實在的他也是好奇,一向公正嚴謹的崔相在面對有所虧欠的曾經未婚妻會不會包庇呢?
畢竟是與不是還不是崔大人一句話的事情。
他們這些人可沒有崔大人這個能力。
長公主的話,惹得崔顥眼神冷下幾分,像是冬日里的寒風,帶著穿透力,直直插入她的心臟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夾住那封和離書遞給一旁看熱鬧的何玨。
何玨眼睛“蹭”得一下子睜大,嚇得他“唰”地站起身,不、不是、給他?
何玨用手指著自己,張大嘴,“我?”
崔顥冷臉。
他咽了咽口水,尷尬地笑笑,當著眾人的面將信打開。
在看到信上的字,睫毛忽地一顫,腦中仿佛炸出一道驚雷,眼睛陡然睜大,腦子嗡嗡作響。
“這、字的確不是楊大人的。”
長公主眉梢微挑,嘴角上揚,笑得意味深長,“京妙儀,你這就是你說的和離書?
你是要仗著你和崔顥的情往日情誼,就要糊弄眾人。
你簡直是無法無天,膽大妄為和你那個不知死活的父親一樣。
本宮身為……”
本宮身為……”
“這、這是陛下的親筆御書。”何玨緊張地脫口而出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長公主臉上的表情驟然定住。
她快步上前想要奪過何玨手中的和離書。
京妙儀抬眸望向長公主,眼神冷到毫無波瀾,沒有半分神情起伏,淡然地從懷里取出象征著皇權至高無上的龍紋玉佩。
沉聲:“圣上口諭。”
在場眾人目光皆微微一頓,可誰也不敢馬虎,嚇得連忙跪下聽旨。
長公主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龍紋玉佩,狠狠咬著牙關,雙手握緊成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心中的怒火像是火山一樣噴涌。
她不甘心地提裙跪下。
她跪的是天子,是圣上,可面前站著的是京妙儀。
她不甘。
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殺氣,仿佛要將眼前之人碎尸萬段。
她是大乾的長公主,受萬人敬仰,從來都是別人叩拜她。
京妙儀——
她的恨在胸腔翻騰,她一定要殺了京妙儀這個賤人。
二十二年前她就該死的,若不是父皇心軟,她早就死了,還能讓她活到現在和自己作對。
長公主恨得咬牙切齒,卻也不得不隨同眾人喊道,“圣躬安。”
京妙儀眼神無波無瀾,清寒眸子泛冷,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長公主,把人命當作玩物,將忠臣視作畜生。
這樣的人跪在她的面前。
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甘與憤怒,對上皇權,也不得不順從。
這就是權利。
至高無上的權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