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儀,你怎會在長生殿的?可是陛下刁難你了?”
刁難算是吧。
不過應該算是她“刁難”陛下吧。
畢竟陛下都要重溫萬佛寺之日,硬生生被打斷。
京妙儀藏起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,天子越是抓心撓肝地得不到,她才越有機會。
“只是進宮謝恩。”
“謝恩?”趙葭嘖嘖兩聲,她可是聽說了,陛下賞了沈決明什么“忍者神龜”。
旁人不知道,她心里不清楚,陛下心里頭憋著壞。
借著封官的時候暗諷人家是烏龜,遇事縮頭,又能忍。
嘲諷他是左邊臉皮撕給右邊臉皮,一半不要臉,一半臉皮厚。
她倆一起長大,打小就上房揭瓦,什么調皮搗蛋的壞事沒干過。
說實在的,陛下這招實在是太損了一點。
一邊給人封官,一邊暗諷人家。
讓人一句怨氣的話都不敢說還得觍著臉賠笑。
“妙儀?”宮門外等候多時的嚴卿之在看到京妙儀的那一刻先是呆愣后是驚喜。
他跨步上前,伸出的手都激動地微微顫抖。
“嚴師兄。”京妙儀適時地后退拉開距離。
嚴卿之尷尬地將手收回。
“夫君。”趙葭出聲。
嚴卿之這才反應過來迎上去,“夫人,為夫知錯,日后定然將夫人的話牢記在心,我特意讓人準備了芙蓉齋的梨花酥。”
趙葭輕哼一聲,算是不生他氣了,她知道夫君有話要對妙儀說,先一步上了馬車。
“妙儀,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。”
她點頭。
“你近來可好?既然來了神都三年,為何不曾一次聯系師兄?”
嚴卿之是想好好敘舊,可開口說出的話偏偏如此的不好聽。
京妙儀心卻一暖,師兄還是和從前一樣,不會說好聽的話,卻是個實在人。
她剛要開口,眼神卻瞥見不遠處的身影,眼底的暖意瞬間消散。
眼下她還不能沈決明對她起疑心。
“嚴長史注意辭,父親一死,我與嚴長史似乎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“我……妙儀你這是何意?”嚴卿之眉頭緊蹙,這不像妙儀會說出來的話。
“嚴長史問得好,三年前,父親被奸人所害,京家族老擔心禍及族人,不肯上書,作壁上觀。
我前前后后寫了二十三封信送往神都。
嚴長史那個時候怎么不認為是我的師兄了?”
“啊?”嚴卿之滿臉的困惑,“我,我并沒有收到信,老師的事情,我……”
“不必解釋,我心里清楚,也并不怨恨各位師兄,畢竟京家族人都作壁上觀,父親也只是各位的老師而已。
你們也有你們的不得已,當年之事各有各的難處。”
“既然嚴長史做出了選擇,我京妙儀又怎么會不懂事找上門。”
她完眼神里含著淚,話語卻帶著怨氣和最后的高傲,用肩膀重重地撞在他肩膀上。
京妙儀的眸光落在不遠處的馬車上,一雙杏眸瞬間擠出幾滴眼,月光之下,如珍珠般的眼淚滴落。
做戲要做全套。
她現在還得維持愚蠢不堪的樣子,任由他的欺騙。
“當年我求告無門只有沈郎愿意幫我,為此他還不惜丟掉讀書人的臉面拜了鎮國公為義父。
“當年我求告無門只有沈郎愿意幫我,為此他還不惜丟掉讀書人的臉面拜了鎮國公為義父。
沈郎說得很對,和你們這樣的人沒有什么好多說的。
我又何必告知你們我的行蹤。”
沈決明一襲月白色的竹紋錦袍立在馬車旁,衣袂隨風輕揚,腰間系著一鑲著金紋纏枝玉玨。
他對著不遠處的嚴卿之微微點頭,好似同僚相見互相打招呼。
可嚴卿之卻感受到來者不善。
趙葭看著呆愣在原地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夫君,上去就是一拳,“你傻子啊,平日里不是挺能說會道的,怎么這會說不出來。
你等著為妻這就給你討回個公道。”趙葭抄起腰間的軟劍,從馬車上跳下來,踮起腳尖,一把勾著嚴卿之的肩膀,一副大哥看被欺負小弟模樣。
嚴卿之眉頭緊蹙,“夫人上車。”
他二話沒說,單手一把將夫人抱起送上馬車。
趙葭:!!!
“不是,夫君你不是文官嗎?什么時候這么孔武有力。”趙葭一下子就星星眼。
畢竟在她的眼里,自家夫君都是一副文弱書生模樣,那是需要她來保護的。
嚴卿之沉默著,忽地站起身,腦袋猛地撞到馬車上,疼得他臉色一白。
“不是夫君,你又傻了?”
“妙儀有危險。”
趙葭:?!
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夫君的腦袋,這也不發燒啊。
怎么開始說胡話了。
“夫君,你別這樣,我挺害怕的。要不我給你請個巫醫?”
“不是。”嚴卿之一聽就知道她想歪了,“剛剛妙儀撞我肩膀的時候,用手點了我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