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京瑄,懇請陛下為臣的侄女做主。”京瑄跨步上前,行禮,直直跪下。
京家歸神都月余,所有人都認為京瑄是帶著復仇的心回來,否則又為何大張旗鼓,遠在績溪也還要送屏風給陛下,討陛下歡心。
可偏偏他上任鴻臚寺卿月余,一直勤勤懇懇,低調行事,即不張揚,也不出彩,像個安分守己的老實人。
就在大家伙以為他要像個鵪鶉一樣度過余生的時候,今個他偏偏又站了出來。
錚錚鐵骨,跪的筆直,孤傲得像棵松柏,今日看來,還有些往日京家的骨氣在。
“臣侄女,為人和善,從不與人結怨,可如今三番五次受傷,先是在賞花宴上中毒,九死一生逃回來,如今玉蘭居又失火,二十三人皆命喪當場。
若非臣的侄女命大僥幸撿回一條命,恐早已讓歹人得逞。
臣上任以來,一直勤勤懇懇,不曾有過一日懈怠,從不與人結怨。
可依舊有人不愿意放過臣。
臣歸神都便遭到刺殺,若非有人相救,臣恐怕還未入城門就已經成了冤魂。
臣的長女,嫁到楊家多年,孝順公婆侍奉丈夫,無有怨。
楊家卻記恨我兒五年只為楊家生下個女兒,竟然縱容著楊帆活活摔死自己的親子,將我兒逼成瘋子。
我小女兒如今剛及笄,尚未婚配,又遭人惡意誣陷殺害八尺高的行軍司馬楊帆。”
京瑄的背是回神都后第一次挺得如此挺拔。
他的每個字都無比的鏗鏘有力。
“臣這一生起起伏伏,績溪三年早就磨平了臣的銳氣。
臣得陛下信賴回到神都,不求有功但求無過。
臣沒有想過要去爭要去強,臣唯有二女一子,如今長女癡傻,長子三年前因沖撞郭相大人被仗殺,小女兒還是個莽撞的性子。
臣的二弟,因所謂的貪污茶稅而被判斬刑而死。唯有妙儀一個女兒。
若她再出事,臣恐身后無法面對二弟。”
他說到深處忍不住哽咽。
“陛下,臣的三弟在青州陪在父親身側,卻也遭到歹人暗算雙腿殘疾,終身坐在輪椅上。
三弟唯有一子,卻在來神都的路上,發生意外,被人殺害丟棄在泗水河,如今尸骨尚未找到。
臣的父親,受不了這一系列的打擊,三年病危數次,如今整宿整宿地將自己困在藏書閣里。”
京瑄他說這話不是為了讓誰可憐他,只是……
“陛下,臣原本是不打算開口,家事不可外揚,可眼下臣不得不求陛下為臣做主。”
他說著重重地磕下去。
他轉而抬眸看向一側的郭相,“郭相大人,京家的下一代就剩下三個女娃娃,還請郭相大人高抬貴手,放我京家一條生路。”
低三下四地求饒,這根本就不是京家的風格。
若不是被逼到這個地步,誰又會丟了自家的骨氣。
郭相看到周圍人的竊竊私語,眼神一瞬間冷下,好你個京瑄,京家果然還是不死心。
在這里等著他。
誰不知道當年處理京家的就是他。
如今京家死的死,殘的殘,瘋的瘋,就剩一個軟骨頭,一個下堂婦,一個剛及笄的小娃娃。
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他郭家趕盡殺絕。
他郭鎮雖是個武夫,但他還不至于沒品到痛打落水狗。
“京大人,你這何出此。”郭相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,“老夫說起來和你父親還是舊友,當年你二弟的事情,臣不過是奉陛下的旨意公事公辦。
“京大人,你這何出此。”郭相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,“老夫說起來和你父親還是舊友,當年你二弟的事情,臣不過是奉陛下的旨意公事公辦。
至于你京家遭受的打擊,本相如今知曉深表惋惜。
想當年你京家一門三杰,兄弟三人何其優秀。
只可惜人太聰明了就容易走上歪路。
如今人丁凋落,老夫也很是惋惜,你這長女的婚事,是老夫管教下屬不嚴,這樣作為補償,老夫定為你的小女兒找到如意郎君。
如此一來,也可化解你我兩家的恩怨。”
郭相說得冠冕堂皇,好像京家所遭受的一切,不是因為他一樣。
“陛下,老臣知曉京大人他是太過悲痛,這才一時昏了頭,攀咬臣。
老臣也算是看著他長大,不會多有計較,還請陛下寬恕他京瑄的殿前失儀。”
“臣不是隨意攀咬,臣有證據。”京瑄跪著上前走了三步,從袖子里拿出令牌。
李德全上前將令牌交到陛下手中。
“臣在歸神都的路途上遭遇刺殺,這就是當時的刺客留下的令牌。”
天子皺眉,“郭相,你想清楚怎么騙朕再開口。”他說著將手中的令牌丟了出去。
郭相冷下眼神,他這個兒子就知道給他拖后腿,安排刺殺用自己人就算了,連令牌丟了都不知道。
“陛下,老臣惶恐。”他說著跪下,“前段時間,臣府中整理出一批令牌銷毀,那些人都死在了對抗北狄的戰場上,老臣見了實在是心疼。
這才命人都燒了。誰成想被有心人利用。”
郭相一副惋惜不已的樣子,“京侄兒,這是有人要挑撥我們兩家的關系啊。”
他這是故意提起,是想要告訴陛下,如今北狄來犯,他們郭家還在前線浴血奮戰。
京瑄眼底泛起冷意,天子對郭家向來是無有不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