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沈決明沒有暴露他真正面目前,他的確是那時她唯一的救贖,所以前世的她才會明明察覺有問題,還依舊信了他的話。
京妙儀努力地平復自己的心,她還有事沒有完成。
她跌跌撞撞地找到沈決明時,他已經失血過多昏迷過去。
她死死地壓著他出血的傷口,從袖子里拿出白玉瓶,朝著他的傷口上撒藥止血。
她的動作粗暴,沒有絲毫醫者的仁義之心。
對于她而,沈決明沒死就行,動作越粗魯越好,因為他活該。
就算他現在不能死,也不能讓他好過。
她說著粗暴地拔掉他胸口的箭矢,鮮血剎那間噴射而出,那張白凈的臉上滿是血點。
她低沉著眼眸,冷著臉,看著昏死過去的人,痛苦地沉沉呻吟,嘴角緩緩上揚,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笑容逐漸在她的臉上散開,沒有喜悅,只有陰森。
她仰頭,抬眸望著正午那刺眼的陽光,忽地腦海里蹦出阮熙對她說的話。
殺人,是會上癮的。
耳畔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她斂下眼底的恨意,隨即換上哭腔。
雙手死死地按住出血口,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沁滿了無助的淚水。
眼前的視線開始被淚水模糊,慌亂讓她的呼吸開始急促,每一次脈動都像是在胸腔里敲打著不安的鼓點。
“沈郎,你不可以死,不可以死。”
她沙啞嗓音無阻地哭喊著,肩膀上下抽動著。
“快,那有人。”
京妙儀聽到動靜,抬起頭,望著找尋過來的人,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。
“救命啊,求你們救救沈郎,救救沈郎。”她哽咽的嗓音里寫滿了無助。
凌亂的發絲,濕透的衣衫,素潔的衣衫上布滿鮮血,分不清究竟是她的還是沈決明的。
趕來的衙役也是一臉震驚,這、這可是正四品的官員。
“快,快去請大夫。”
長生殿。
麟徽帝耍著手上的煢,丟在棋盤上,六博棋,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會玩。
天子倒是喜歡搜羅這些。
“查清楚了,這些人在鬧什么?”
天子雖身處皇宮之中,可天下事,他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。
圣上穩坐高臺,朝中文武百官就是池塘里的魚,他要那條蹦跶得久,那條就能蹦跶得久。
一潭死水的池塘里,總要放任幾條活力四射的魚攪弄風云。
否則一池塘的魚都要死絕了。
那他這個釣魚的人,還有什么魚可玩。
衛不沉聲開口,“林笙從朔方帶回方石,半路被劫殺,重傷的林笙被鎮國公帶走,以此要挾京妙儀。
鎮國公將人帶回東臨府,沈決明收到消息前往東臨府剛下馬便被一箭刺中胸膛昏死過去。
崔相收到消息趕到東臨府,正好看到京妙儀從東臨府跳窗。”
天子神色微頓,手中的煢掉落在棋盤上,煢有十八面,其中十六面標著一到十六的數字,代表每回合可行步數。
但煢有兩面特殊,一面刻梟一面刻饋,若為梟,則棋子立起,化身梟棋,能吃掉對方的散棋,可若為饋,則梟棋臥倒,重回散棋,重新上路。
天子的煢落在饋面。
他定定看了一眼,推倒棋盤上的梟棋。
衛不并未察覺異樣,繼續道,“崔相趕到及時,跟著一躍而下,從潁河里將人撈起。
衙役找到京妙儀的時候她正在沈決明的身旁,哭的崩潰,人來時,只求著對方救人。
如今正寸步不離地照顧昏迷的沈決明,任憑沈老夫人如何咒罵,她也不肯離開半步。”
天子的臉色格外的難看。
京妙儀,你還真是心心念念沈決明這個前夫。
懂不懂什么是前夫。
既然是前夫,那就沒有任何關系。
京家的臉面,你不是最在意嗎?如今也不要了。
京家的臉面,你不是最在意嗎?如今也不要了。
他握緊手中的棋子,眼中泛著寒光,還真是讓人頭疼。
朕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麻煩事。
你倒是一而再而三地挑釁朕。
別忘了,如今你是朕的女人。
衛不微微蹙眉。
怎么一下子臉色如此難看,他瞅了一眼李德全,兩人眼神交流。
衛不:陛下臉色難看極了,要不宣章太醫?
李德全:你蠢啊,男人的自尊心,你懂不懂。
衛不:啥?
李德全:呆子。
六博棋,棋子按照高、玄、屈、究、張、道、揭、畔、方的順序行走,繞棋盤走一圈,誰進方奪魚越多,誰便贏棋。
天子握拳,“咔”的一聲,手掌再攤開,煢在他掌心碎得四分五裂。
“沒意思。”
博弈,博便是帝王手中的煢,而如今博消失,棋盤里只剩下弈。
天子不喜歡一擲之間的“聽天由命”。
衛不似乎看懂了,沉聲道,“陛下要臣去敲打敲打他們,讓他們都消停些?”
“呵”麟徽帝拍了拍手,從李德全手里接過帕子,將手擦干凈,陰惻惻地開口,“敲打?他們愛怎么玩,怎么玩。
朕就愛看狗咬狗的戲碼?
你方唱罷我登場,一個人獨大,你讓其他人怎么玩。”
天子丟下帕子,眼底的殺氣更甚。
“朕要見她。”
衛不: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