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師傅留給她的迷蝶,能根據她身上的味道尋過來。
她不會傻到就這樣落入阮熙的手里,如前世一般。
她朝著窗外望去,看著下馬的沈決明,正朝著東臨府來。
她走之前告訴寶珠讓她找人給沈決明帶個口信,就說鎮國公要見他。
之前在長樂坊他受傷了,對鎮國公就心存芥蒂,他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叫他父親,實際上內心恨不得弄死他。
只可惜沈決明有這個心沒這個膽。
他這個人能忍又格外的謹慎,如果不能一擊致命,他才不會冒險行事。
所以這一次她得再逼他一次。
京妙儀回眸,對上阮熙那含著笑的眸子,此時此刻,他毫無還手之力,猶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。
可他的眼底沒有絲毫的恐懼,全都是興奮。
這樣赤裸裸的眼神,盯得京妙儀心里發毛。
她想給他一巴掌。
可這一巴掌下去,她怕這個瘋子會舔她的手,反倒是給他打爽了。
京妙儀深吸一口氣,她偏過頭就當這個人不在。
掃視過周圍的一切,目光落在墻上掛著的弓箭上。
她跨步上前,扯下弓。
阮熙斜靠在軟榻旁,微瞇著眼睛,“菩薩,會用弓嗎?要殺我,建議換一個趁手的武器。
用我的刀如何?它上面沾滿了仇敵的鮮血,那些人的鬼魂在不斷地叫囂著,你若是用這把刀殺了我。
那我的靈魂一定會被這些惡鬼所吞噬,菩薩,你一定會很興奮的。”
他低低一笑,嗓音低啞,帶著某種引誘的意味,“殺人,是會上癮的。
刀劍刺入皮膚里,發出刺啦的聲音,割開血肉,森森白骨落在眼前。
血腥的味道,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氣味。”
他睜大雙眸,瘋狂又詭異,“菩薩,我教過你的,往這刺。”
“神經病。”她快步上前抄起一旁的抹布直接塞他嘴里。
舌尖都咬斷了,還這么多廢話,這人有受虐傾向嗎?
越是疼、越是痛就越興奮?
她眸底深黑,一眼望不到底,長而卷翹的睫羽在她的臉上落下一片陰翳。
“阮熙,你的刀,我嫌惡心。”
搭弓,拉箭,對準窗外。
君子六藝,禮、樂、射、御、書,不說精通但她都能拿的出手。
約沈決明的是鎮國公,射中他的箭也是鎮國公的箭。
她就是要讓沈決明覺得是鎮國公容不下他。
她敢當著鎮國公的面做這樣的事情,就不怕他告訴沈決明。
畢竟在沈決明的眼里,她是那么那么的愛他,甚至可以為他付出生命。
這么愛著他的一個女人,又怎么會害他。
沈決明想要對付鎮國公一定會狠狠纏住長公主。
她樂意看到這兩個人相互斗。
沈決明利用她討好鎮國公,那她可以利用沈決明得到長公主的消息。
她拉弓,右手手腕便傳來刺骨的疼。
剛剛在馬車上,她的右手受傷了。
這弓應該有五石,在弓里不算什么,只是眼下她手受傷,根本無法拉滿弓。
阮熙微微歪著頭,看著她那緊蹙的眉宇,緊咬的唇瓣,額前微微滲出細汗,那般痛苦,卻忍著一句話都不說。
她比她看起來要的有意思得多。
她比她看起來要的有意思得多。
他要起身,告訴菩薩這弓該怎么拉。
門在這時突然被推開。
京妙儀心底一震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刻,京妙儀猛地轉過身,握著弓的手輕顫,她料到崔顥會出現,但沒有料到他來得這么快。
按照約定的時間,嚴師兄應該才提醒他才對。
京妙儀手一抖,呼吸也跟著亂了,她不知道自己這是這么了。
她偏過頭,手中的弓握得更緊。
崔顥的出現,她沒有別的機會,這一箭她必須射中。
“簌”的一聲,她強撐著將弓拉滿,剎那間,手腕的疼痛蔓延至全身,她緊咬著唇,冷汗直冒,握箭的手止不住地抖。
鉆心刺骨的疼像一根尖銳的鋼針無情地刺入她的心臟,她的腰身忍不住彎曲。
“松弦。”清潤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攻擊力,溫柔得如春日的風,灑落在她耳邊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,手被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。
修長的手指輕易地挑開她握弦的手。
拉弓。
身體的緊密貼近,若隱若現的苦藥味,彼此的呼吸相互交融,他能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。
熱浪在他們彼此之間彌漫開,手指的觸碰,少時的心動如電流般刺激著心臟。
“咻——”
箭矢劃破長空,如長鷹擊空,直直刺入沈決明的胸膛。
鮮血在一瞬間染紅他青衫。
京妙儀眼神閃爍,握弓的手停在半空,腦袋一瞬的空白,讓她忘記她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