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哥不忍如此愚弄百姓,要上神都告御狀。
剛出青州便遭遇埋伏,被人丟進泗水河,尸骨無存。
三叔要討個公道,卻遭人暗算,被打斷雙腿。
京家其他分支害怕郭家勢力,一個個都成了郭家的狗腿子。
我不知道祖父在害怕什么,京家已經被逼成這個樣子,他卻將自己關進藏經閣不出來。
我和三叔就在那個時候達成共識,我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。
直到一個月前陛下突然召父親回神都,我和三叔知道,我們的機會來了。”
“三天前三叔傳信來。讓我在賞花宴上下毒,再借此將我們遇到刺殺的事情告知陛下。
陛下就算不信,也會有所懷疑。”
京妙儀深吸一口氣,像是被抽了三魂七魄一樣癱坐在椅子上。
她前世與京家斷絕來往,被困沈家三年,后又被幽禁鎮國公府。對外一概不知,仇人當恩人,活得愚蠢又可笑。
“按照計劃,賞花宴后,便會傳出青州送來的蓮花有毒的謠。”
“陛下想要平息這謠,一定會派人前去青州。
而去的人必須是崔相。
他出了名的為人公正。
所以三叔讓我回神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四姐姐你。”
京妙儀緊蹙眉頭,胸口壓著一口氣,上不來。
膽子太大了。
“蛇打七寸,你連七寸都找不到,郭鎮玩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。
你有沒有想過,你靠誰?伯父這個連腳跟都沒有站穩的鴻臚寺卿?”
她現在頭疼得厲害,這兩位簡直是臥龍鳳雛。
“為何不與我商量。”
“為何不與我商量。”
京妙音看著四姐姐痛罵她的樣子,心里那塊一直強撐著的堅強不覺的塌方,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因為四姐姐偏心沈雯。”
“哇……哇……”她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,抓著京妙儀的袖子就胡亂擦,到最后報仇似的狠狠把鼻涕弄在上面。
京妙儀滿頭的問號,看著這前不到后語的話。
京妙儀深深嘆了一口氣,自家妹妹,自家妹妹。
年紀還小,剛十六,小孩子一個。
京妙音發泄夠了,雙手揪著頭發,不肯看她,“四姐姐心里還記恨著當年祖父不救二叔,我來找四姐姐,四姐姐處處偏袒沈雯。
我和四姐姐說了,四姐姐會幫我嗎?不會,四姐姐心里只有沈雯這個妹妹,沒有我這個妹妹。”
京妙儀望著一生氣就拽自己頭發的五妹妹,拍了拍她手,“好了,是四姐姐錯了,我和你說對不起?”
她從袖子里拿出梳子,仔細地梳順被她揪得一團亂的雞窩頭。
“以后不要再做這種事。”
“四姐姐還是恨京家是嗎?”京妙音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問著。
“不是。”
她還真想把她腦袋瓜子撬開看看里面都裝了些什么。
“音音,你姐姐我姓京。”
“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會帶著毒藥嗎?”
京妙音滿臉疑惑地看著她。
“長公主派人刺殺我,我僥幸躲過一劫,她又派人對我下毒。
我不打算坐以待斃,所以在沈雯問我要十二釵的時候,我輕易地答應了。
就是為了在賞花宴上給長公主一個教訓我的機會。
賞花宴上我是故意激怒長公主,她越是刁難我,我中毒后,眾人的第一反應就會是長公主。
因為眾人都知道長公主自負、心眼小、睚眥必報,當眾下毒是她能干出來的事。”
“而且我用的毒就是長公主讓沈決明毒殺我的毒。
就算查也不會查到我的頭上。
崔相的碎尸案卷宗會呈上給陛下。而他一定會據實上書。
刺殺不成是因,那么惱羞成怒下毒便是果。
陛下不會懷疑到我的身上。
而當這件事情被我抬到明面上,長公主一時半會不會再對我下殺手。
相反我再遇到任何危險,不管是不是長公主所做,所有人都只會認為是長公主做的。悠悠眾口陛下就算想堵住也沒那么容易。”
京妙儀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京妙音和三叔這兩個莽夫上來就破釜沉舟。
她倆這是打算過了今日明日不活了一般。
眼下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解決。
她眼神朝著內室望去,“五妹妹,你老實告訴我,是你殺了朔方行軍司馬?”
京妙音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,但還是堅定的昂著頭,雙手比作劍,在她面前傲嬌地展示她如何如何厲害。
京妙儀是覺得頭快要炸了。
行軍司馬,朝廷命官,節度使麾下重要屬官,郭相得力下屬。
她一氣之下殺了。
再加上長姐不見,楊家人不是傻子,到時候郭相受意,便會死咬著京家不放。
到那時京家算是大禍臨頭了。
算算時間,楊家人也快到神都了,或許已經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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