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姐,聽話,聽話,咱們把藥喝了好不好?”
京妙音輕聲細語得哄著。
“蓉兒、蓉兒。”女人蹭地一下子站起來,瞳孔瞬間放大,嘴唇顫抖著,“明玉,蓉兒呢,蓉兒呢。”
“夫人,小姐她在睡覺呢,咱們先喝藥,喝藥。”京妙音紅著眼眸,卻強裝鎮定。
“我不要。”女人手將藥碗打翻,雙手胡亂的飛舞著,臉色“刷”的一下子慘白如紙,痛苦地跪倒在地,“我的蓉兒——”
“楊帆你好狠的心啊——”
“長姐快起來。”京妙音忍著淚不讓自己哭出來。
“我要殺了你,你個瘋子。”女人忽地撿起碎片朝著京妙音插去。
“長姐,我是音音啊。”京妙音怕傷到長姐不敢輕舉妄動。
京妙儀推門便看到這般場景,她快步上前,從袖口取出銀針,扎入她后頸。
發瘋的女人身子一晃,昏倒在京妙音的懷里。
“長姐?”
本該在朔方的京家長女京妙嫻此刻卻出現在神都。
如同瘋子一樣要殺了親妹妹。
“四姐姐,你沒事簡直太好了。”
京妙儀皺著眉,先扶著長姐在床上好好躺著。
她搭脈,脈象虛浮而紊亂,身形消瘦,長姐到底怎么了?
她寫了方子,讓寶珠先去抓藥。
“四姐姐。”
京妙儀壓著心里的懷疑,“你跟我過來。”
京妙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跟在她后面走出內室。
“先解釋一下,賞花宴誰讓你這么做的。”
京妙音:……
她知道瞞不住四姐姐。
“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“你?”京妙儀氣笑了,“你要是能說出那些話,我從今以后名字倒著寫。
你趁著我現在還有心情和你好聲好氣地談,你若不實話實話,我便讓大伯父將你送回青州。”
“不可以!”京妙音急得吼出聲。
“那就說實話!”
京妙音垂下腦袋,眼神閃爍著復雜的情緒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,沉默地反抗。
“好,你不說那就等著給我收尸。”
“是,三叔!”
京妙音吼出聲,全身的力氣都被卸下,癱坐在椅子上,臉色慘白。
京妙儀深吸一口氣,指甲嵌入掌心,死死地握著,“你不懂事,三叔他也拎不清是嗎?”
“你們兩個不該在這,活該在藏經閣里,畢竟幾百年就沒見過像你們這么蠢的。”
“皇宮里下毒栽贓,是嫌咱們京家活夠了是嗎?是要帶著九族攻占地府是嗎?”
“你以為你給自己下毒,然后再把郭家令拿出來,陛下就會認為是郭家的手筆是嗎?”
京妙儀臉漲紅,胸口突突地起伏著,她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,就要朝她抽過去。
“那四姐姐你呢?”
京妙音梗著脖子,下顎繃緊成一條線,衣袖下的手死死地拽著袖子,紅著眼,硬是將淚給憋了回去。
“我準備的藥,只會讓人渾身起疹,看起來嚇人。
而不是令人致命的佛手淚。
請四姐姐如實回答我,你參加宮宴為什么要帶著毒藥。
請四姐姐如實回答我,你參加宮宴為什么要帶著毒藥。
四姐姐要毒誰?或者說四姐姐要陷害誰。
怎么四姐姐能做,我和三叔做,就是百年一遇的蠢貨。”
她說著眼淚止不住地砸在地上。
“四姐姐,不是好奇我阿姐怎么會變成這樣嗎?”
“我告訴你。”
“當年長姐許了扶華杜氏,但朔方行軍司馬楊帆隨郭相歸神都一眼看中阿姐,便求了陛下賜婚。
阿姐心中不愿卻無法違抗圣旨,嫁到朔方。
長姐信中每次都說她過得很好,直到三個月前再也沒有收到長姐的信后。
我察覺到不對勁,一人一馬瞞著父親趕到朔方。”
“我見到阿姐的時候她被關到柴房,奄奄一息,瘋瘋癲癲認不出人。
還是我找到阿姐的貼身婢女才知道。
楊帆這個畜生日日鞭打我阿姐,更是懷疑我阿姐不忠,當著我阿姐的面活活摔死了她們的女兒。生生把我阿姐逼瘋了。”
“我去要人,楊家卻不肯放人,我便一連跟了他三日。
才知道當年他之所以求娶我阿姐,就是郭相受意。
他郭家怕我京家和杜家聯姻,郭家在朝中的地位不穩。”
京妙音抬手擦去臉上的眼淚,嘶吼著,也無法掩蓋內心的憤怒,“所以我在知道真相之后,一刀宰了這個渾蛋。連夜帶著我阿姐離開。”
“我知道阿姐在績溪,父親護不住,所以我帶阿姐連夜趕回青州。”
“四姐姐,你在神都三年,與京家斷絕往來,你根本就不知道,青州已經不是我京家能說的算了。
二叔死后,新上任的刺史是郭相得意門生,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發現了代表祥瑞的蓮花,獻給陛下,當今陛下大喜。
刺史便下令全城百姓為陛下尋找神山雪蓮。
京家掌管青州府時每年書齋的撥銀也全部停下,全城一百二十座書齋關閉,不準普通百姓讀書,凡年滿十六周歲的男子都必須上山采摘蓮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