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月知道,曹嬸子必定是誤會了,以為是寧家想讓她回去。
畢竟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,曹嬸子對世家貴府估計是煩透了。
以曹嬸子這脾氣的人,梨月都不知道,當初她如何在沈家待了那些年。
畢竟看著沈氏的做派,再聽得沈閣老府上的情形,簡直一難盡。
“曹嬸子,當初您出京的時候,咱們都沒好生聚一聚。今天我正巧不甚忙,咱們私下里喝杯茶,聊聊家常話也是好的。”
這一兩年沒見面,曹嬸子的模樣越發有些憔悴消瘦,不過精神倒好。
梨月思量著她家這樣子,連忙回頭往外指了指。
曹家這小院屋窄墻薄,家里又是妗子又是侄女兒,著實不是說話的地方。
誰知曹嬸子見了梨月歡喜模樣,仍舊是不為所動,轉身就要回屋。
“什么都不必說了,任憑你們什么世家大戶豪門貴府,世代簪纓書香門第,那種賣身似得雇契,我都不肯再簽了。官府人家女眷麻煩又交情,我又不是等著賣身,何苦與人家做小伏底當奴才,我從此往后不伺候他們。”
梨月見曹嬸子還是誤會,正要解釋自己不是替寧國府來的。
誰知曹嬸子的妗子曹二娘,在身后頭突然氣急,眉毛瞬間立起來。
“大姑這是朝誰甩閑話呢?當著外人的面兒,咱可要把話說的清楚些!你當年也是出過門子的人,論起來你可不是姓曹的。那年是你丈夫沒了,婆家大娘子把你趕出來,我們老二看你沒地投奔,這才好心好意收留你在娘家!天下的道理都拿出來講一講,誰家出了門的姑奶奶,死了丈夫就回娘家的?寡婦姑奶奶在娘家擠著,這晦氣我們上哪里說理去?如今外頭有好差事,你還不肯做去,就在娘家住著吃白飯,你還委屈上了?你不樂意出去伺候人,難不成老爹老娘兄弟妗子,都伺候著你這位姑奶奶?”
曹二娘這臉色變得極快,方才還堆著笑對這牙婆與梨月。
一見曹嬸子從屋里露面說話,她幾乎是瞬間就黑了臉色,指著鼻子大罵。
梨月都有些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曹嬸子那邊,也立刻反唇相譏。
“你少在這里說風涼話!當初老爹老娘賣了我,得來的聘金禮錢,才娶的你進門,你倒有臉站在這里罵我?我丈夫死了回娘家,帶回家的銀錢首飾,少說也值二三百兩,都讓老二騙去鼓搗沒了!我去沈家簽雇身契的一百二十兩銀子,還不是你們拿著花去了?往后在沈家在寧國府每月的月例,虧得你們還有臉月月同我討要!我在娘家從小到大,不曾白吃過一碗飯!”
曹二娘見她這般說,立刻惱羞成怒,兩腮頓時紅了,叉著腰就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