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是敲定了往后的生意,杏兒卻還是在興奮之余,略覺得有點憂心。
如今這間鋪面的經營,寧二小姐把外頭的事,都交給杏兒的爹娘。
一來是杏兒年紀還小,又是自己貼身丫鬟,不能天天混在府門外。
玲瓏出去管理雖然更合適,可她如今的身份也不適合在外頭管鋪子。
她至今仍歸在老太太鶴壽堂名下,每天還要在觀音堂早晚念經祈福。
而且玲瓏身后還有一對混賬的爹與后娘,倒是不能讓他們抓著把柄。
杏兒的爹早幾年跟著管家去過南方辦貨,算是出過門知道遠近道路的人。
只不過他當初只是順著運河走,還不曾與廣州市舶那邊的洋商賈做買賣。
制作那些精致高檔的胭脂香粉,需要許多貴重珍奇的香料。
那些薔薇水、洋胭脂、螺子黛與珍珠,哪怕在廣州都是稀罕物。
要大批量販運到京師里來,也當真是特別不容易了。
杏兒想到此處,臉上也帶了幾分憂心忡忡,直卷手帕子。
“其實我也挺擔心的,開這種買賣,肯定不能像普通脂粉鋪似得,弄些淡胭脂和澡豆兒香茶餅糊弄人。那天你也見著了,外洋那些東西雖然好,可聽聞人家也是三五年才能來一次,運的也不過就三五船貨物。別的不說,那薔薇水似得金貴東西,一瓶兒兩瓶兒不頂用,咱們要進貨就得弄幾箱子。這些洋貨若是特別稀罕吧,還怕他們奇貨可居,可若是來的多,又不想讓旁人買了去。這要是咱們自己能做就好了!”
她這心思梨月早就知道,這幾天梨月也在琢磨這事兒。
昨天晚上燕宜軒里有個老嬤嬤過生日,梨月特意做了個燒鴨肉大伙吃。
因眾人高興起來,就著鴨子又喝了兩碗鴨骨湯,臨睡覺得有些發膩。
她特意晾了一碗清水,往里頭只舀了兩滴薔薇水。
喝下去那個味道,如同甘露灑在心尖兒似得,喉嚨里半點甜膩都沒有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起來,梨月都覺得口舌噙香,肚兒里還能再吃半只鴨子。
眼前就是快五月的天氣,暑熱不多久便上來了。
這東西若是能買了來,無論是放在雙柳小筑調制香飲,還是在新酒樓里用來兌茶兌水或是釀酒,那必然是招攬生意的門面。
若是能找到方子自己配置,將來那可就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。
可她再怎么想破了腦袋,也是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把薔薇水熬的這般濃。
“只可惜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,我仔仔細細看過了,薔薇水雖說是名字叫水,可質地卻似油,卻又不像那種渾油,而是清透的油。平日看外頭那些鋪子做花水,無非就是收蒸花瓣的水,可這一味的蒸也蒸不出油來。”
梨月邊說邊搖頭,對著杏兒皺眉,表示自己也琢磨不出其中奧秘。
若是這東西不能自制,價格便打不下來,也就沒必要放在食材里。
畢竟食客的口味刁了,往后可就再也低不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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