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這種胭脂膏用料多費人工,價格也就貴多了,一錢兒賣幾兩銀子。
在寧家能買這種胭脂的,大多是年紀大有些錢頭等丫鬟或是家人媳婦。
京師里寒門小戶人家的小姐,若能用上這個,也算是正經不錯的了。
只不過寧國府的小姐們,倒是更喜歡用一種嶺南的紫梗胭脂。
紫梗比玫瑰或紅藍花做出的胭脂顏色都更好,香氣也可以自己調制。
只是紫梗是嶺南的歲貢,除了供應皇宮內造,落在京師貨店的并不多。
皇宮里的宮女、女官乃至妃嬪娘娘們,都是用這種紫梗胭脂,又香又濃。
皇家宗室迎娶妃子下聘禮,公主郡主們出嫁帶嫁妝,都會賞賜許多。
宮里管這種胭脂喚作金花胭脂或綿胭脂,京師只有頭等人家的女眷可用。
寧國府這樣的世家勛貴自然也有,送聘禮陪嫁妝,都少不得這樣東西。
梨月雖說是年紀不大,可在寧家內宅長大,胭脂也見過上百種。
眼前這種顏色質地,油潤潤香浸浸軟糯糯嬌紅欲滴,她卻是從未見過。
“這也是紫梗?”
“這可不是紫梗,這也是大食過來的西洋胭脂,嶺南那邊喚做洋紅,竟不知是什么做的。落在手里仿佛油膏細泥,冷熱都不會融化,顏色則是特別的深厚。涂在口唇臉頰上,從早到晚都不褪色,卸殘妝的時候,得用溫水沾著面脂才能揉下去。我們二小姐嫌這個洋胭脂味道怪,用薔薇水調了香味。因顏色太深了些,又加了點普通胭脂膏調了顏色,才做出來眼前這樣的香浸胭脂。今天剛做出三四錢兒,我們還不曾用上呢,也送給你一點兒。”
饒是梨月是個不太重打扮的人,看見這盒胭脂膏,也是愛不釋手。
從頭上拔下一根銀釵子,挑了一點胭脂點在嘴唇上。
不但顏色朱紅鮮亮,這春日里略覺干澀的嘴唇,都覺得舒服多了。
“杏兒,二小姐可真是有不少稀奇東西,也別說是我們了,只怕連我們奶奶都沒見過呢!前些日子我去御街上偶爾走走,南貨店新上紫梗胭脂,銀蚌殼裝著,就一丁點大小,能賣十五兩銀子。要我說這種洋胭脂若是也拿到鋪子里賣,可不得賣上三五十兩?”
梨月拿著小妝鏡左右看著,還在驚艷這胭脂的質量模樣。
杏兒坐在一旁,拿了茶盅喝茶,滿臉不在乎的搖頭笑了笑。
“不過是二小姐帶著我們調了點兒自己用,頂多給家里姐妹們送些,又沒法出去做生意。這些新鮮玩意兒,薔薇水、洋胭脂還有螺子黛之類,也不是買來的,不過是外頭有人送了一些,東西不多只能拿著玩兒。除了眼前這些,還有些是青金、綠松,能做畫畫的顏料。再有就是象牙、香木什么的,都是蠢笨沒什么意思……”
她這話大概是說多了,雖然沒提是誰送的,但顯然送禮的不是小人物。
梨月猛然想起北門大道上,榮三郎領頭新開的倉房與鏢局。
這些日子京師里的新鮮東西這么多,只怕都與他脫不開關系。
梨月想起這些,生怕臉上露出表情,連忙用小鏡子擋住眼睛。
倒是杏兒坐在對面,輕輕沉默了片刻,這才歪著頭說出來意。
“我們的禮也不是白送你的,我今天過來,也打算拜你小月做師傅,跟你學學本事呢!你我一樣大的年紀,你已經替覃奶奶在外頭,照應了這么大的生意買賣,可我卻只會在內宅院里,跟那些惡婆子倔丫頭拌嘴。小月,你教教我,若是去外面開個鋪面,該經營些什么呢?”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