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北門大道的好地皮都收了,梨月也頂多嘴里痛快痛快。
回府后她把這地段的情況,如實都和覃樂瑤說了,極力推薦在這里買鋪。
“……若說是鋪面現成,當然還是在御街上最好,可一來是價格太貴,二來肯出手的房子不多。我托人連問了幾個房產經紀,都說好地段的樓房都不出手。便是有一兩家肯出聊的,也都是漫天要價,并不是誠心實意。若咱們真要在御街上開買賣,要么就得翻倍出價買鋪面,要么就得等一段日子。”
“因此我又往西市熱鬧的地方問過,那邊市井人多稠密,而且一年四季都有夜市。只是那邊的都是些小門小戶小買賣,多是挑擔子或小門臉兒。地價倒是便宜的多,但也沒有什么好房子。咱們若是籌辦酒樓,收了地皮之后,便要自己蓋房子。而且我冷眼看著,西市附近的商賈,大多是小本生意人,吃喝上未必肯花大錢。”
“如今倒是北門大道兩邊是個好地方,咱們正要在街口建個茶樓,北邊城門里頭,正巧又是榮國府的東家,對面開了一家極大的客棧,還有鏢局與倉房。等過一兩個月他們開了張,京師怕是得有三四成的貨物鏢車,都要從北門進城。能雇鏢車做生意的人,必定都是大本錢的商賈。談生意或是請客吃飯,必定是要體面肯花錢的……”
梨月仔仔細細說了半天,覃樂瑤這才點著額頭笑了。
“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。前些日子咱府里辦春日宴,榮國公家的大少夫人帶著小兒小女來做客,還和我提過這件事。榮老國公夫妻進京后置辦產業,都是他們家三公子出頭張羅,她心里還特別不以為然。榮國府如今老國公老夫人都不太管事,府里的家務是大少夫人掌管,外務也只得托付給榮家的三公子。”
“榮大娘子她這人倒是個不見外的,話里話外就對我抱怨,說是他們家三郎不會辦事,外頭這些花錢的事情,半點都不與她這大嫂商議。我當時還不知道,他們家在京師置辦了什么產業,惹得她這般不高興。如今看起來開客棧與鏢局,這都是正經生意,也沒什么可惱的。看來榮家三房之間也是有些分歧齟齬,進了京不似在西關、更不似在老宅,將來也有得紛爭呢。”
這可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無論貧窮還是富貴,都有些煩悶之事。
寒門小戶缺錢缺利,只怕家人衣食不周,自然是愁煩滿心。
勛貴世家富貴無邊家人溫飽無虞,卻是不患寡而患不均,子弟難免爭鬧。
這些事梨月從來沒想到過,聽覃樂瑤這么一說,才有些不解。
榮國公一家進京時,本就不是闔家大小都來了。
大公子也就是榮國公世子,留在西關鎮守沒有隨著父母妻子一起。
因此大房只有大娘子帶著小兒女們來了,如今在府里執掌中饋當家。
二房的娘子是宗室郡主,二公子是藩王府的儀賓,夫妻倆就都沒來。
榮三公子未婚獨自一個,是提前來京預備的,對京師了解更多。
榮國府內宅的家務,由榮大娘子執掌,當然是沒的說。
可這置辦產業的外務,老國公交給幼子來張羅,仿佛沒有什么可抱怨的。
但是只要轉念一想,梨月也就能理解榮家大娘子的怨念。
丈夫獨自在西關鎮守,自己在京師撫養兒女服侍公婆,就夠忙碌委屈了。
家里置辦產業這樣的肥差,公婆不交給自己卻給了三弟,她當然不忿。
何況榮三郎還是個庶出之子,與兩個兄長不是一母同胞,難免就有二心。
不過梨月倒是覺得,榮家這位三公子置辦的兩處生意,都是很好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