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這個破事原本應該生氣,不過梨月的心情倒還算是平靜。
現在的三房院已經是亂的沒邊兒,和她們生氣真是半點好處沒有。
走出三房的院門,梨月曬著太陽走著,心情才變得好些了。
回到燕宜軒自己的小廚房,著手開始預備晚膳的東西。
去正房里送飯的時候,她把三房院大丫鬟說的話,一五一十帶給覃樂瑤。
這些天寧四小姐的病癥,不但覃樂瑤,就連寧夫人都覺得蹊蹺。
而且白天的時候,二房新媳婦裴氏過來閑坐,也委婉地提出了疑心。
但是大伙兒都礙著三房夫妻倆的臉面,不好上趕著催著讓看病請大夫。
現在寧三爺只顧著與妾室們廝混,女兒的事是全然的不管。
寧三太太則是諱疾忌醫,認準女兒病已經好了,絕不可能留下病根。
京師里小兒科的名醫,無論是太醫院還是民間,這段日子幾乎都請全了。
若要再出京去四處搜尋名醫,只怕還要更費力氣些。
“四妹妹這個病也是讓人憂心。昨天我還和太太提起這事兒,還是太太見得多些,說這病癥怕就是給嚇出來的。前頭多少大夫看過,都說她這喉嚨舌頭都沒事,可見她這不開口說話沒那么簡單。可笑她爹娘兩個,膝下就這么一個女兒全不放在心上,還不如底下人。”
“前日國公爺回府來,我對他提了一聲,國公爺說最近京師里,再沒聽說有比太醫院還有名望的太醫了。這兩天已經下了帖子,四下托親戚朋友各處問去,左不過這幾天有回話。畢竟這天下這么大,不是所有名醫都在京師。”
覃樂瑤這么一說,梨月也就退下去了,又悄悄派個小丫鬟去回了話。
果然,從此往后整個二月時節,府里有親朋好友,推薦了不少好大夫。
寧四小姐吃了他們的藥,每天飲食確實多了些,也能下床走走路了。
可無奈這些藥只得了身體的病,卻治不了心里的病。
四小姐小小的孩子,從此臉上再不曾見個笑模樣,更是絕不開口說話。
別說是當著乳母與丫鬟,就連當著她的父母,也是垂著眼睛不發一語。
寧三爺因不怎么見女兒的面,倒還不覺得什么,只是抱怨妻子不會照顧。
寧三太太不明就里,覺得是女兒大約是慪氣故意如此,不禁心急氣躁。
少不得早晚把女兒叫來跟前,柔聲哄勸著講道理,讓她要好好說話。
誰知寧四小姐一雙眼睛瞪著,張口無聲如同啞子,問什么都不吭聲。
寧三太太哄了孩子幾天,終于是氣惱起來,扯著女兒就打了幾下。
寧四小姐被母親打了,竟然連哭都是直落淚,無聲無息著實可怕。
寧三太太氣急打完了,又摟著女兒抱頭痛哭,被底下人勸開才算完。
自此往后從天冷直到開春兒,寧四小姐徹底變成了啞巴。
春日寒食節前后,京師各家照例又做起賞春宴來。
這類宴會少不得各家年輕女眷,小姐奶奶們出門應酬,自家也要回請。
寧國府這邊去年就不曾辦,今年若再不辦,也怕京師里頭議論。
大伙兒看老太太病情還算穩,就由寧二小姐出頭下了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