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四小姐不肯吃飯,還不肯說話,這事聽起來卻是蹊蹺。
早先梨月也聽干娘她們說過,說是小孩子發寒發熱不能不當心。
一旦高燒退不下來,說不定要燒壞了腦袋,又或是落下別的病癥。
如今更不用往遠了比,二房新娶來的二奶奶裴氏,就是小時發熱落的病。
梨月見她這般,連忙答應著點頭,說回去一定告訴。
那個丫鬟見她答應,還猶豫著拉著她的手,低聲叮囑別露出她來。
“你回去說的時候,別提出是我多嘴。我們三太太的脾氣要強,這些天她一直心里不痛快,若知道我們多嘴多舌,只怕還要鬧出什么來。你只請大房太太奶奶好歹過來看看,又或是請國公爺下個帖子,再請一兩位有名太醫來。前頭來過的那些太醫郎中,只怕也是看的熟了的,話說的都不對癥。一口氣都說四小姐身子沒大礙,只讓好生調養,看了半日說不出什么。”
這位大丫鬟還真是個敢扛事的人,心里雖然害怕,可還是出頭說話。
梨月見她憂心忡忡,也忙說一定幫她周全,不在寧三太太跟前提她。
畢竟這些日子里,內宅底下人之間,對三房院里的事兒也都有議論。
如今寧三爺已與妻子撕破了臉,索性連女兒也不在意了。
他現在一門心思,都在妾室們的身上,每天都住在前院魚兒房里。
隔三差五宴請同僚朋友,則是去外宅那個花魁姨娘的屋里應酬。
兩撥兒小妾一里一外的捧著他,他已經全不拿妻子女兒當回事了。
寧三太太現在怒氣沒地方出,每日怨天怨地對著底下人發脾氣。
她又怕丈夫徹底生外心,要動搖自己嫡妻之位,又怕別房看不起自己。
因此只恨女兒不能趕緊好起來,也好挽回丈夫,在內宅里爭口氣。
梨月同著那位大丫鬟在角落里嘀咕完,正要走出廚房雜院。
李娘子那邊連忙喚住了,叫她略等等再走。
這些天各院各房都給寧四小姐送吃食,依著禮數總該有些回禮。
寧三太太自然是沒有閑心周全這個,李娘子這個陪房卻都記在心上。
她從旁邊的架子上,拿了兩條黃魚鲞,讓梨月拿回燕宜軒去。
“這幾天我們四小姐生病,各房的太太奶奶都來看望,還天天送吃食來,當真是多謝了。我們這里也沒有什么好的,這是我親手做的黃魚鲞,各房都送了一些,油煎做小菜或是熬粥都很好。小月,你也拿兩條回去,給覃奶奶嘗嘗。回去就說是我們三太太送的,你別空著盒子回去。”
梨月連忙回頭接了過來,笑著給李娘子行禮,說她也是費心了。
在寧國府里的廚娘論做魚鲞手藝,李娘子絕對是頭一個。
當初連秦嬤嬤都說,她雖說也會做魚鲞,但做出來就是不如她。
李娘子曬的魚鲞,無論是油脂香氣還是口感柔韌,都是特別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