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的丫鬟婆子們都是大氣不敢出,生怕這位主子要拿誰撒火。
原本三房院還為玲瓏預備了新房,就在后院的西廂三間。
房子都已經裱糊好了,屋里還擺了一張架子床,一套桌椅,兩架箱籠。
連同熏籠、炭盆、火架子之類應用家伙,還有伺候的小丫鬟都預備了。
結果卻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,玲瓏沒領回來不說,還鬧了這么大笑話。
底下人雖然不敢吭聲兒,可前院那些姨娘通房們,卻都是個個長著嘴。
特別是魚兒那丫頭,聽說了這事后,歡喜的不成個模樣兒。
特意讓自己的娘拿了五兩銀子,出府去御街酒樓叫了一桌好菜。
就在前院正房里擺了席面,叫身邊的通房丫鬟們,圍著桌一起吃。
魚兒挺著個大肚子不能多吃酒,可一張臉卻紅的像醉了似得。
三房要收玲瓏的事兒,她也是早就知道了,只恨自己阻攔不住。
她聽說這事黃了自然歡喜不禁,伸手就指著后院,就指桑罵槐的揶揄。
“……我只說院子里有個老鴰子,今天日里頭這么消停沒聲音呢,原來是好事沒辦成,讓人家給攆回來了!我只說這老鴰子不做好事,每日里就知道咒人,原該如同那日頭常在晌午,原來它也有落了的時節!如今老太太病了沒幾天,這扁毛畜生就想著搬窩分家,這叫做什么混賬東西!我們三爺也真是命不好,怎么就守著這么個東西過日子,難怪這么大歲數的人了,還不曾有個根蒂香火,原來都是被這扁毛畜生妨的……”
一聲聲雖說是罵鳥,卻是句句指著寧三太太的臉啐。
寧三太太在后院里原本聽不清,奈何魚兒在前頭罵不停嘴,難免一兩句聽見的。
寧三太太正是滿心滿腹的氣,聽了這話頓時上頭,再也耐不住性子,直沖到前院房里去。
進屋就看見魚兒帶著幾個丫鬟,都是穿紅著綠滿頭珠翠,花枝招展打扮。
大伙兒圍在灑金小炕上,暖炕上鋪著紅氈,兩張炕桌并排放著。
桌上七碟八碗大魚大肉,各色干鮮果品圍著大春盤,旁邊銀壺篩金華酒。
魚兒坐在上首嗑著瓜子,下首的通房小丫鬟,正醉醺醺猜拳行令兒。
三太太此時心情,不見這些小妖精還好,見了這幫小妖精,那是再也壓不住火,當即就上去掀了桌子。
杯盤碗盞灑落遍地,炕上地上一片狼藉。
眾人驚叫聲中,三太太不顧丫鬟拉扯,沖上去抓著魚兒領子,就抽了她倆耳刮子,揚聲喝罵:“賤貨小淫婦,給你臉了,你敢坐在屋里罵主子?”
魚兒正歡喜著,躲不及迎面挨了兩下,頓時就滾在炕上撒潑起來。
“……誰敢在屋里罵主子了?我們好好坐著吃飯,三太太倒來砸碗掀桌,這是不給我們娘倆兒活路了!三太太也不必這時候殺我,不如等三爺回來,您就同他說,把我也發配到觀音閣里頭,吃長齋念佛去得了!”
她好的不說歹的不說,偏說什么去觀音閣念佛,又是戳了人肺管子。
寧三太太一聽更氣瘋了,不顧體面爬到炕上,按著魚兒身子一頓亂打。
魚兒自然不示弱,躺在炕上又哭又嚷,殺豬似得亂嚎,只叫“殺人了”。
這屋里的丫鬟連忙過來拉,特別是魚兒的親娘與嫂子,慌忙過來救人。
三房院的丫鬟說到此處,無奈的對梨月嘆了口氣。
“三太太正和魚兒廝打著,我們三老爺就回來了。魚兒小姨娘少不得添油加醋的撒嬌,把三爺給哄了去。如今我們三爺急了,要休了三太太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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