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是在小廚房里當差的人,都少不得平時幫人做些私房菜。
梨月自從管了燕宜軒的小廚房,院里的丫鬟婆子們,就常來吃小灶。
這當然也都是要給點菜錢的,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,不能吃白食落埋怨。
而且來到了燕宜軒之后,梨月和采初等丫鬟都混的極好。
于是她們幾個人挑頭,每月都選兩三個日子,湊了份子錢去買菜。
梨月則做些新菜或是拿手菜出來,大家一起吃飯打牙祭。
除了這幾個固定的日子,凡到了節日或誰生日,也少不得有人做東請客。
也無需做那些特別貴重的菜肴,一般都是選個人愛吃的做幾樣。
或是蒸個魚燙個魚羹,或是燒肉燉雞炙排骨,再配些小菜冷盤。
總之花上一二兩銀子,就夠幾個人豐豐富富吃頓好的。
燕宜軒是這樣,其實別的院子也都是如此,并無什么例外。
就算以前在鳳瀾院,沈氏趙嬤嬤那么斤斤計較,大伙兒也還是這般。
只不過底下人偷偷吃小灶的事,都是在自己院里,同自家廚娘商議。
大老遠跑到別人的房頭里來,梨月還是頭一次見著。
而且這幾個丫鬟梨月有的還認識,都是寧三太太房里伺候的人。
還有兩個是跟寧四小姐的丫鬟,平日都是體面的姑娘,并不是缺嘴的人。
“這個……?你們先吃兩個炸春卷兒墊墊肚子,我大灶上正蒸著白面炊餅還有芝麻花卷子。不嫌棄的話,一會兒蒸好了,你們拿幾個吃去。錢你們拿回去吧,我這兒也沒預備什么好吃的,就幾個白面蒸點,不值什么了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,真是多謝你了!錢你還是拿著,總共就一吊錢,也沒多少,你不要的話我們都怪不好意思的。我們今天也是,還從三房院跑過這邊來討嘴吃,讓你們都見笑死了。”
梨月本想著不要她們的錢,可她們當著許多人在,當然是不肯收回。
嘴里頭一個勁兒的說著客氣話,無論如何要把一吊錢撂下。
若是光吃些炸春卷與炊餅,就收人家一吊錢,也太貪心了些。
梨月左看右看有什么能快做出來的菜,突然想起小月臺上的糟肉壇子。
那里頭糟豬蹄與糟肉鲊應該是已經入味了,只需要拿出來燒一下就可吃。
等到兩大碗糟肉上桌的時候,那幾個三房的丫鬟,聞見香味眼睛都直了。
她們幾個坐下吃飯,還不好意思的讓旁人,請大伙兒一起吃點兒。
小桌上擺著一大盤炸春卷,兩大碗香噴噴的糟豬肉,還有兩籠炊餅花卷。
眾人有的坐著有的站著,邊吃邊聊天說閑話,少不得就問起三房的事。
若是別的院子里頭,太太身邊的貼身丫鬟,那是絕不會多說少道的。
但寧三太太為了防丈夫,但凡有半點平頭正臉或口舌伶俐,她就不敢用。
所以只有她房里頭的貼身丫鬟,都是些木木呆呆,不甚伶俐的人。
那幾個三房的丫鬟,臉上少不得都有些尷尬,搖著頭講了幾句。
寧三太太今天是丟了大面子,回到院里就大怒了一場。
房里的丫鬟婆子們都是大氣不敢出,生怕這位主子要拿誰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