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娶的新二奶奶腿腳殘疾,這事瞬間就傳遍了寧國府。
梨月提著空食盒站在錦鑫堂院門口,震驚的一時都忘了走。
這些日子里人人都覺得這門親事有些不對勁,卻沒人想到此處。
昨日的大婚儀式,新娘子自從落轎后,那是一步都沒有走過。
早就該想到她并非容顏丑陋,而是腿腳不好,怕多走幾步太不好看。
可今天清早起來拜見公婆敬茶,就不能再像昨天似得了。
兩個陪房來的婆子,左右緊緊攙扶著新娘子,一步一步挪到正房。
小和尚在她們身后跟著,臉色自然是不太好。
雖然新娘子走的慢,服侍的人幾乎把她架離了地,可腿跛卻瞞不了人。
寧二太太與寧二爺夫妻,正盛裝端坐正位,等著兒子媳婦來請安。
錢姨娘帶著三公子三小姐,左右坐在下手位上,也等著見面分大小。
挑開簾子見了這一幕,寧二太太驚得跳了起來,瞬間就明白過來了。
她手指著新媳婦哆嗦半天,張著嘴說不出半句話,直接昏厥了過去。
這可是她費盡了心氣兒才攀上的兒媳婦,誰曾想竟然有這樣明顯的癥候。
還是寧二爺算是撐得住,雖然心里也是一驚,但總算不曾太過表露。
旁邊錢姨娘嚇一跳,起身趕去兩步,待弄懂怎么回事,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眾人亂糟糟的撲上去,將寧二太太攙扶起來,七手八腳抬進臥房里去。
小和尚此刻顧不得新媳婦,慌忙就吩咐下人,趕緊喚府醫來看病。
至于新娶的二奶奶,心里也知道一二分,就站在婆婆臥房門口等著。
二房里鬧的亂糟糟的,只有公主府的陪嫁丫鬟與陪房嬤嬤安撫她。
這些都是二房出來進去的丫鬟婆子傳出來的,整整一上午都在議論此事。
梨月還不曾走回燕宜軒,就已經看見府醫郎中們,匆匆的往二房院里去。
又是熏艾又是針灸又是灌藥,一頓的折騰救治,寧二太太才醒過來。
她醒過來之后,臉色頓時就變了,這些日子的歡喜,全都丟在九霄云外。
立刻苦著一張臉,淚水滾滾淌了滿臉,扒著床沿撐起身子,哭叫不止。
一聲聲哭著“我的苦命兒”,再就是哭自己命比黃連還苦三分。
前些天還說這門婚事是天作之合,如今張口就叫喚,說是娶了個對頭星。
“我的苦命兒,咱們娘倆上輩子究竟做了什么孽,這輩子要受這等苦!自我嫁到寧家來,那可是半點惡事都不敢做,見人就笑見佛就拜。不知在佛祖跟前許了多少愿心,才得了你這么個根苗兒。好容易拉扯你長得這么大,就指望你娶了媳婦生下哥兒來,我做娘的也就安了心了。誰曾想到,千挑萬選的人,竟是這么個樣子,這豈不是上天要絕我啊……”
寧二太太在臥房里躺著,身邊只有丫鬟婆子伺候。
底下人聽她這般鬧嚷,雖然心里覺得不妥當,卻也都不敢勸說。
錢姨娘陪著新媳婦在外間等候,耳朵里聽著這話,不由得就看新二奶奶。
新二奶奶本就是跛足,光站著都辛苦不適,聽見這話眼圈頓時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