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的人,除了小方先生站在那沒說話,另外三個伙計都愣住了。
糕餅鋪子的東家姓覃,是覃家已經出嫁的姑奶奶,這事兒伙計們都知道。
聽聞掌柜邱二伯說過,鋪面房產都是寫在覃奶奶的貼身丫鬟名下。
可那位丫鬟姐姐也是從來沒露過面,著實是神龍見首不見尾。
這一年以來,他們知道的覃家人,也就只有個賬房小方。
小賬房還是個立不起來耳根子軟的,平常與人懟兩句都不敢。
聽聞說小方還是那位丫鬟姐的未婚夫,倒是給他們平添了些笑料。
此刻見人竟然直接上門來了,伙計們都不敢再說話了。
大眼瞪小眼一時無人吭聲,幾個人面面相覷的發愣。
畢竟方才只以為眼前兩個姑娘是普通客人,嘴里沒把門的,什么都說了。
如今一個兩個都在腦子里琢磨,思想方才的話到底要緊不要緊。
店鋪里此刻出奇的安靜,大伙兒或坐或站,動都不動一下。
只有眼珠子提溜轉個不停,人人臉上眉毛鼻子牙花子都在亂跑。
小方從門簾外繞了過來,朝著梨月和采初躬身打了個招呼。
大概還是礙著采初在,他嘴里也沒題名道姓,只是含糊著點頭。
“邱家父子今天去了御街鋪子,我這就過去喚他們回來!”
小方先生提了一句,往門口那邊指了指,提醒其他伙計們。
“既然是東家派人過來盤點查賬,今天大約也就不做生意了。你們先去把門板搭上,咱們關門打烊。”
話說的很溫和,但也是很篤定,只可惜說了白說,完全沒人動換。
顯然這幾個伙計平日就不曾聽他的,此刻也不會拿他的話當回事。
好在小方先生此刻心里還算有底,而且昨天還做了些準備。
他倒是不生氣這三個伙計的陽奉陰違,只是對梨月和采初說話。
“你們略等我一會兒,道路很近的,一炷香時辰就回來。”
一個賬房先生還是東家派來的,竟然在鋪子里說話沒人聽,著實太窩囊。
梨月同情的抬頭看了他一眼,采初則恨鐵不成鋼的抿著嘴唇。
小方提著衣擺快步往大門走,要親自去拿門板關門,梨月忙搖頭攔住了他
“小方先生,不要你去。我們是頭次來鋪子里,人生地不熟,買賣上的事也不知曉,還要你給我們介紹介紹。”
他們在廳堂里頭寒暄說話,慢條斯理不驚不怪,仿佛盡在掌握。
誰知這么一來,門簾底下那三個伙計,心里就更打鼓了。
他們三個還圍著一摞巨大籠屜,你看我我看你的大眼瞪小眼。
仿佛是被人使了定身術,模樣看起來滑稽至極,誰看了都想笑幾聲。
采初歪著頭打量了一下三個滑稽伙計,便朝他們努了下嘴,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,伸手朝年紀最小的伙計點了一指頭。
“伙計賬房都不要亂跑,讓他去喚掌柜回來!另外……”
她眼神都不往旁邊瞥,頓了一頓清了清嗓子,故意提高了聲調。
“把這幾個月的賬目都拿過來,我們邊看邊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