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有余悸回頭看,發覺國公爺與齊家姑爺,正和方才救自己的人說話。
騎著黑馬沖過來救人的那位,并非寧家下人,而是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。
穿得是交領云肩通背紋樣的錦繡長袍,瓔珞鸞帶金線膝襕。
連他胯下那匹黑馬,都是毛色鮮亮如同錦緞,看起來很是威風。
光是從這鮮衣怒馬的模樣看,若非五品以上的武官,也定是公侯子弟。
他與國公爺和齊家姑爺都很熟絡,下馬行了禮,便隨意站著說話。
梨月瞧著他很眼熟,年紀不大個頭很高,黑黑臉色貌不驚人。
大約是到寧國府里赴過宴,遠遠看見過的,簡直熟悉的要命。
走到蘭若庵的院子里,這里亂亂的有許多丫鬟仆婦說話。
主子們陪寧夫人在正殿給菩薩上香添香油,貼身丫鬟都跟著擠在里頭。
這次出來進香,雖說是去最大的家廟伽藍寺,但沿途也是封廟必拜。
梨月悄悄去外院水井邊,請人幫忙打了桶水,拿手巾蘸著胡亂擦臉。
擦好了頭發與臉頰,把身上的裙襖仔細撣干凈,總算收拾出個模樣來了。
寧國府里的女眷們,出來隨意郊游的日子也不多。
雖然這庵堂院落窄小,但丫鬟小姐們也看著很稀奇。
游著小金魚和烏龜的放生池,小巧精致的古樸涼亭,還有一尊玲瓏小塔。
這些景致比不上寧國府花園的十分之一,可此時看著總是稀罕物。
梨月正坐在井臺邊,拿著小鏡子抿頭發擦臉,忽聽身后傳來清脆笑聲。
“二小姐看,這里有個井臺,還有打水的轆轤!我幫二小姐來試試,看能不能打上水來!”
說話的是二小姐身邊的杏兒,她正一門心思的逗她家小姐開心。
寧二小姐一身月白緞子裙襖,烏發高高梳著云髻,戴一頂素銀花冠。
自從在祖母跟前鬧過兩回割血入藥,她就一直穿素服,表示極盡孝道。
雖然她榻前割血,讓老太太的病加重好些,但傳出去是孝感天地。
特別她的身份是望門寡的姑娘,孝順祖母的名聲終歸有好處。
寧二小姐心灰意冷的很久,今天見著嫡姐夫妻倆,更是心里憋悶感慨。
她身邊的丫鬟嬤嬤都不敢多說話,只有最忠心的杏兒一直哄她。
“二小姐,杏兒姐。”
梨月見她們過來,連忙起身行禮,從轆轤旁邊讓開。
“這不是小月?怎么鬧得這么狼狽?”
寧二小姐百無聊賴,看什么玩什么都不起勁兒,淡淡打量梨月兩眼。
“回二小姐,有匹馬驚了,我嚇得摔在落葉堆里。”
梨月不好意思的抹著衣襟,杏兒在旁邊立刻咯咯嘲笑。
“嘖,別笑。今天人多馬多,到了家廟那邊,還有親戚同僚家送祭禮,自然是更亂,難免有照應不來的地方,你們小丫頭子別亂跑。”
寧二小姐扯了杏兒一把,順口安撫了兩句。
“是,謝二小姐叮囑。”
對了!梨月突然想起來了!
方才那個騎黑馬的年輕公子哥兒,就是國公爺的結拜兄弟,跟寧二小姐求過親的榮三公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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