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今天沈氏沒去魏家,要不然怕是要當面看見這一幕。
沈二姐的丈夫被抓進了三法司,這可是要命的大事。
看如今這個情形,三法司已經不是講理的地方了。
翰林院的侍講雖說金貴,可進去這地方,怕也免不得一頓殺威棒。
小魏探花與沈二姐成婚后,來過寧國府赴宴,梨月遠遠的見過。
個頭不高白白凈凈的文弱模樣,別說是大刑,怕是板子都受不得。
沈二姐此刻還懷著身孕,月份也是不小了,如何禁得住這樣打擊?
而且從現在這樣子看,這糊涂案子可牽扯不小,一扯就是一串兒。
小魏探花被攀咬上了,就不是他一個人能頂的住的。
外頭有說法,因硬主張替兒子伸冤,寧三太太的舅舅也被三法司抓了。
老爺子已經快七十歲,也關在刑部大牢里,早晚陪著兒子過堂。
倒是負責審案的官員們,還算有幾分良心在,不曾對老人家用刑。
可每天提審刑訊他兒子的時候,老爺子可是眼睜睜看著,那是后悔不迭。
如今魏家老少三代,都做的是實職京官。
魏老太爺掛名禮部侍郎,魏老爺還是戶部的筆帖式。
朝廷做官的就是如此,平日好的時候,父子兄弟一榮俱榮。
一旦家里有人陷入爭斗,或被皇帝猜忌,親族無不受連累,一損俱損。
萬一小魏探花禁不住打,隨意說上幾句胡話,早晚牽扯了父親與祖父。
別說是同姓至親的父祖兄弟,就是姻親關聯的人,不撇清也不成。
好在寧國府與魏家,只是俗語說的四門親家,中間還隔著沈閣老家。
估計此刻沈家已經亂了,畢竟小魏探花這個女婿,與寧元竣可是不同。
他雖然官職不大,可文采出眾聽話能干,成親沒多久就是岳父左膀右臂。
梨月腦海中一頓亂琢磨,心思就轉回在沈氏姐妹身上。
想起以往見到沈二姐的樣子,也是個軟弱逆來順受的脾氣。
家里驟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,不知她能不能扛得住。
鳳瀾院的大奶奶萬事都糊涂,唯有對她這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最疼愛。
怨不得國公爺特意派人囑咐,這樁事要瞞著沈氏,不許她知道。
她若是知道了,非得舊病復發,惹出什么亂子來不可。
梨月進了儀門拐彎兒,順著甬道走到花園外的穿廊上。
誰知透過畫廊粉墻小窗,猛然看見沈氏正往前走。
她今天不似往常打扮的隆重,穿了件秋香緞子豎領大袖長襖,蔥綠緝羊皮金的六幅挑線裙子,只有領口墜著兩顆金紐子。
頭上戴了家常的銀絲鑲紗的髻,底上墜著金嵌寶的花鈿兒,四邊鬢角都露著頭發,耳垂里塞了對金丁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