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他們手里的金橘,個頭雖然小了些,看顏色都還算鮮亮。
特別是那種香氣,老遠就能聞見,真是沖鼻的柑香。
如今梨月可算是半個行家了,對時令鮮果,那是頗有研究。
這種金橘不是江西的也不是嶺南的,一聞就知道是沅州的品種。
那邊產的金橘個小味香,但吃起來略有苦澀,極少會賣到北方來。
還是去年臘八的時候,府里曾收過幾大簍子沅州金橘節禮。
那些都是從秋天存到冬天的,品相還不及眼前這幾簍子。
由于吃起來味道苦澀,做糖漬蜜煎都不合適,就連做咸酸果子都難。
因此各房都是擺在果盤或熏籠上面,拿著熏房間用了。
若是梨月沒記錯,只有沈二姐夫家魏探花祖籍沅州,是他們送來的無疑。
這兩大簍子沅州金橘,應該是秋日新下的果子,魏家撿新鮮的分送親朋。
他們家也還真不見外,明知道這金橘不好入口,還一個勁兒的送。
梨月眼瞧著他們要往外丟,心里就覺得有些可惜。
若是大伙兒不愛吃,其實留著做熏香也好。
聽說這些柑味的果子,混上香料后能做熏香,她正想試試呢。
“這個若是不要了,我能不能拿一點?”
梨月向來是節省慣了,著實見不得暴殄天物,湊過去想抓兩把。
“嘖,別拿!管事房娘子們都說,這個晦氣的要命,讓早早丟出去!”
平安抬著簍子,連忙背身讓過梨月去,回頭朝她又是擠眼又是努嘴。
看著他們幾個抬筐子的臉色,梨月已發覺不對勁兒,連忙讓在了旁邊。
寧國府與魏家雖然來往的少,但好歹也算是遠房姻親。
人家是清寒不算富貴,偶爾送來家鄉土產,也是客氣的好意。
寧國府的管事房娘子們,接那些親戚朋友的禮物,向來都是八面玲瓏。
偶爾刻薄親戚家里窮酸,也得在背后暗暗的說,晦氣二字是罵得太重了。
難道是魏家怎么得罪了寧國府,或是沈氏大奶奶作妖,把親戚也連累上?
梨月邊走邊疑惑,等著平安他們出去丟了金橘筐回來。
拿些零錢請小廝們喝茶吃點心,囑咐他們明早在角門接南貨店的金橘樹。
平安把錢丟給旁邊的人,支著他出去買熟肉和甜酒。
等著影壁墻左近人少,這才扯著梨月衣袖,齜牙利嘴的跺腳告訴。
“虧你在外頭開了買賣,還見天早晚往街上跑呢,敢情是個又聾又瞎的!剛剛二順哥趕回府來報信兒,那魏家的探花郎讓三法司抓了,你都不知曉?”
“沈二姑娘的丈夫,翰林院的小魏探花?他能出什么事?”
梨月不由得發愣,這可真是要命,寧國府人多親多,怎么總有親戚出事?
前些日子是三房的表舅老爺,今天又是大奶奶的嫡親妹夫。
今年怎么這樣不順,總是出這樣的事?
小魏探花是三年前上一科的探花郎,在翰林院當了幾年編修。
去年年底開始,他又給五皇子做侍講,便從編修升了侍講學士。
雖然才是六品的文官,但年輕穩重出身好,從來不曾出過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