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么窄的路還瘋跑,真是作死!”
梨月嚇了一跳,還被揚了一身土,不禁喃喃罵了幾聲。
二順是專給國公爺跟馬的小廝,從衙門往家里往來傳信兒也都是他。
雖然是個咋咋呼呼的性子,但極少見他這般橫沖直撞的模樣。
看來國公爺回府這一年多,他這脾氣也是隨風長,把狐假虎威給學會了。
也不知他能有什么急事,比送六百里加急跑得都快。
知道的是他騎著頭小毛驢,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汗血寶馬呢!
梨月站在街口咳嗽了幾聲,撣掉了身上的塵土,才慢慢往御街上走。
御街已經恢復了以往的熱鬧,但仍能看出氣氛與早先不同。
街口多了好幾位捕頭往來巡街,遠處的望火樓上站崗的,都比早先人多。
看來這次的案子三法司是沒打算輕易放過,城里還在內緊外松的防范著。
雖然街上的官人差役多,但不妨礙買賣恢復。
江西的小金橘果然已經是進京上市了。
京師地處北方,本地不產柑橘類的鮮果。
就算偶爾有幾株樹種存貨,種出來的果子也是又苦又澀,根本吃不得。
不過柑、橘、金橘、香橙、柚子這些東西,秋冬兩季還是在京師風行。
這類南方果子大多是從水路,也就是運河上的航運入京。
因水路船行不算快,路上又少不得在鈔關等地耽誤,味道多有些折扣。
其中又以金橘失鮮最為嚴重,一大簍子從江西運來,頂多能剩下半簍。
聽說幾十年前有客商想辦法,將金橘埋在綠豆里頭運,能好些天不腐壞。
不過這種埋過綠豆的金橘,一來是味道有些變化,二來是吃了容易腹瀉。
再后來還是江西商人心思靈透,用的是“連果帶樹”運輸的方式。
他們專門培育二三尺高的小金橘樹,用瓦盆栽種著。
待得果子半熟不熟的時候,整盆的將金橘小樹碼放在船板上。
一艘大船能容納一兩千株,運到了京師之后,既可以論斤賣果子,還可以按株賣金橘樹。
梨月趕到南貨店門口的時候,這里已經圍了好些人。
店鋪里頭直到前院后院,慢慢都是金果翠葉三尺高的小樹。
另有許多采下來的果子,黃橙橙金燦燦的,一筐一筐擺在貨架邊。
全京師就這一家店有賣,價格自然也是好看。
梨月提著小籃湊過去,與許多大買手經紀人擠在一起,隨手拿了個品嘗。
味道確實是不錯,無論是做蜜餞還是做香茶,都是極好的。
“哎哎哎,小丫頭片子,別在這里偷吃啊!”
南貨店的小伙計見她年紀小,不似個正經買家,自然是橫眉冷對。
這些日子梨月在各個店鋪講生意,對付拜高踩低的買賣人也有辦法。
不過現在是全京師就這一家店有,他們店大欺客也只能算了。
“喊什么?誰也沒白吃你的,你先給我稱上五斤!”
梨月朝他翻了個白眼,把金橘子吐在手心兒里。
五斤算不上多,她打算拿回去先做上一壇子蜜餞。
最近廚房做金橘泡茶,用得還是年初做的蜜煎金橘,壇子早就見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