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寧三太太也正午睡,不讓人打擾的意思。
梨月點頭答應著,把食盒遞了過去,踮著腳悄悄耳語。
“燕宜院覃奶奶讓奴婢過來送點心,給三太太請安,問身上可曾大好。”
那丫鬟接了食盒,拉著梨月的手,往臺階下走了兩步,這才小聲答話。
“你回去就說,難為你們奶奶惦記著,我們三太太是傷心過度,吃了幾天藥身上好多了,只是還覺得頭昏心里憋悶,府醫今日來診脈只說讓靜養,不許再生氣傷心。”
這話的意思梨月很明白,就是說三太太身體沒什么病,只需養著就是。
“我們三太太早有心口憋悶的老毛病,就是傷不得心動不得氣。偏生遇著這檔子事情,心里難受了許久,幾天幾夜睡不著覺。熬到今天中午涼爽些,這才多吃了兩口粥,躺下睡了一覺。”
“真是麻煩妹妹提著東西跑一趟,你且后頭坐坐喝杯茶,一會兒三太太醒了,我替你說一聲,就來喚你過去請安。”
這丫鬟悄悄說完話,就領梨月穿過月洞門,走到后院里去。
這后院是婆子丫鬟們住的地方,水房灶房、庫房也都在這院。
灶房跟前擺著幾把凳子,廚娘李娘子正同著人吃茶閑聊。
丫鬟讓梨月在這里坐,請李娘子陪著,自己便轉身回去了。
“范媽媽,你也過來了!”
“小月,快過來!好些日子不見,你越發個子高了,模樣也是出挑了!”
走近了才看見,鳳瀾院的范婆子正在這兒坐著,她也是送吃食請安來的。
自從沈氏請父親給寧三太太的表兄謀了好職位,她們兩位便親近的很。
因此沈氏讓范婆子好生做幾樣菜送過來,給寧三太太補一補。
范婆子送的菜比梨月的豐盛多了,是一只酒釀鵝,兩只醬糟野雞。
梨月給范婆子打了招呼,又給李娘子行了禮,便坐在旁邊竹凳上。
李娘子也是認得梨月,拉著手對范婆子,就是贊不絕口。
“可不是!早先沒分灶的時候,我就同秦嬤嬤說,似小月這等模樣,就不該在灶房里燒火。不是我說胡話,早該讓她干娘柳家的托人,把這孩子放在主子屋里伺候。等過兩年長大成人,落得個房里使喚,弄個姨娘當當,才不枉費了這好模樣!”
這套夸贊人的話語,梨月還真是受不了,連忙正色搖頭。
“李媽媽可別這么說,您最懂咱們廚房差事,我從小學的就是灶房燒火做飯的,哪里有托人進屋里伺候的規矩?別說我干娘就是廚娘,就連我跟過的媽媽們,當初鳳瀾院的曹大嬸,后來的范媽媽,現在錦鑫堂的秦嬤嬤,都是廚娘出身,我怎么會去做別的差事!”
這李娘子是三房院粗使丫鬟出身,為人處世算不上聰明。
從小就做灑掃丫鬟,掃了十年的地,二十歲才嫁了個廚役。
往后十年又在大廚房小廚房做飯,就不曾混到過主子身邊。
從來都是嘴比腦子還快,說出話來得罪了人,她自己還不知曉。
論起糊涂來她也真是夠糊涂,竟還覺得攀高枝當姨娘是好事。
范婆子也是聽不下去,在旁邊皺著眉頭攔著話。
“當著人家小姑娘,休要胡說這些事。世家大族人家,三層大兩層小,個個烏眼雞似得,能有什么好下場?別的不提,就說你們院里福姑娘,若老老實實在錦鑫堂當差,怎能落得這樣下場!”
“啐!這浪貨蹄子是活該!”
一句話提起福姐,李娘子頓時急了。
要不是院子小不敢高聲,她恨不得跺著腳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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