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姑娘,您是奶奶派來的,就是這小鋪子的掌柜。您坐著說話就行,我們娘倆還是不坐了。”
“蘇姑娘,您是奶奶派來的,就是這小鋪子的掌柜。您坐著說話就行,我們娘倆還是不坐了。”
這間鋪子雖然很是落魄,但梨月心里還是有點小得意。
畢竟往后她就是掌柜了,定要大刀闊斧好好整頓一下。
今天是初次見面,她當然還是要講分寸。
畢竟她們母女倆是客居在覃家的軍戶平民。
蔣家母女在市井討生活,日子過得雖然清貧,終究是正經門戶的女子。
梨月雖說出身寧國府,穿著打扮體面些,到底只是個奴籍的丫鬟。
“咱們都坐著好說話。蔣娘子,這賬目上有些事,我還得請教你呢。”
“好好好,蘇姑娘不愧是大家子里的人,說話都透著氣派!”
蔣娘子這才搭著邊坐在凳子上,滿臉堆著笑,看起來就十分不安。
“賬本子是我寫的,我不怎么識字,勉強畫幾筆計數而已。”
這個梨月已經看出來了,自然不會計較賬目寫的不好。
她往前翻了幾頁,指著鬼畫符似得字跡,朝著蔣娘子問。
“若我沒看錯,自從五月端午以來,鋪子每日的流水,只有一百錢?”
“是,多得時候有過一百五十錢。自從天氣一熱,街上的行人都少了,買賣就不太好,一百多錢的流水算多了。”
話說的好像在理,可細想起來卻是不通的。
天氣雖然有些熱,可街上行人并不算少,起碼兩旁的鋪子都挺興旺。
而且這個天氣里頭,大伙兒為了消食開胃,還應該更愛吃干果蜜餞。
梨月不置可否,把賬本子往前又翻了小半本。
“可我看正月、二月、三月這些日子,流水也不過就是一百二三十的樣子。過年前后干果蜜餞應該賣的最多,那時候也沒見生意好?”
聽到梨月這么問,蔣娘子湊近了些,懇切的解釋。
“呃……咱們這個鋪子小,貨品也是不多,總共就四五種干果蜜餞。這零嘴的東西不比炊餅饅頭,小家人家買的就不多,頂多花二三十錢買一兩。若有講究點的人家,自然多跑兩步,上御街上買去了。”
這話說的倒是,一共就這幾樣東西,還能指望賣出多少流水?
“貨物都是你們自己做的,還是外頭進貨來的?”
四樣干果兒都在眼前,看著就是鄉野里的小食,不是精細的東西。
“每隔半個月,我都托旁邊雜貨鋪伙計,去城外趕集采買。蘇姑娘你看,我是個寡婦失業,不好拋頭露面,六兒丫頭年紀又小,不敢打發她一個人出城采買。若說是在城里的果子鋪大躉進貨吧,價格還那么貴,哪個客人肯花錢,跑到我們這小店來買?何況要自己做干果蜜餞,一來我們不會,二來果子蜂蜜也得出城進貨,倒麻煩的不得了。”
進貨都是托不相干的外人,難怪這個蜜餞鋪子,要什么沒什么呢。
“每月只有一兩多的利錢,你們怎么生活?”
梨月看看蔣六兒身上的粗布裙子,上頭好些補丁,裙擺都磨毛了。
“我白日里紡線,夜里再做些針線活兒。好在就我們娘兩個,也花費不了太多銀錢。也就指望著把這孽障丫頭養活幾年,尋個熟人家嫁了,我也就對的起她死了的爹了。”
蔣娘子滿臉笑意的說著,講到這里還是哽了兩下。
旁邊蔣六兒頓時沉了臉,滿臉不耐煩的對著親娘抱怨幾句。
“娘,這買賣不會做就是不會做,你和人家蘇姑娘說這個干嘛呀?”
隨后就轉身對著梨月,把手里的蒲扇一撂,混勁兒又上來了。
“蘇姐姐,你若要另尋鋪子伙計,我們沒什么話說。麻煩你和我們姑奶奶說句好話,我們蔣家沒別的值錢,就剩我值幾兩銀子,干脆尋人牙子把我給賣了。賣我的銀子給我娘拿著,讓她尋人家嫁人去得了!”
梨月睜圓了眼睛瞪著她,眼前是真的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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