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不快些打點妹妹的衣袍頭面,與她裝扮裝扮,出去給呂公公遞酒磕個頭罷了。再延誤些時候,讓人以為是這丫頭做什么張致。呂公公面子上需不好看,還有這許多同僚親友在,豈不是看咱們的笑話!”
“你還不快些打點妹妹的衣袍頭面,與她裝扮裝扮,出去給呂公公遞酒磕個頭罷了。再延誤些時候,讓人以為是這丫頭做什么張致。呂公公面子上需不好看,還有這許多同僚親友在,豈不是看咱們的笑話!”
說罷挑簾子出門,抬腳就要往前院里走。
不想迎頭正看見個俊俏小丫鬟,一身大紅緞襖揣著手,正立在臺階下頭。
看她穿戴,就知是寧家送聘來的。
梨月被他唬了一跳,屈膝道個萬福,慌著擠出個笑臉。
“覃將軍,奴婢來給姑娘道喜……”
覃將軍只把頭一點,就喚婆子來帶她去。
這廂房是覃姑娘住處,進屋就是暖香撲鼻。
婆子讓梨月在明間等著,挑簾子往里頭回稟。
少時覃大娘子出來,臉上已換了笑容,招手讓她進來。
“我當是誰,這不是小月?方才見你抱聘雁,還要命丫鬟叫你去!”
里間便是覃姑娘臥房,一架紅漆架子床,銅鉤掛著銀紅撒花帳。
靠窗半張灑金暖炕,滿鋪著錦繡軟褥,中間放著梅花炕桌。
覃姑娘正坐在炕邊,聽她嫂子喚小月,才勉強轉過頭微笑。
粉黛不施一張清水臉,仿佛比秋天時更瘦了些,眼圈兒還是紅紅的。
梨月傻傻愣了半天,才想起行禮給她道喜,心里卻有點堵得慌。
炕桌上擺著個攢心梅盒,滿滿盛著蜜餞糖果。
旁邊還有個硬木妝奩盒,嵌著好些螺鈿小人偶,裝著散開的花錢兒。
覃姑娘帶著些笑意,就推了那盒糖過來,讓梨月拿著吃。
又從妝奩盒里連抓了幾把銅錢,說是過年時好買花戴。
如此強顏歡笑半晌,摸著梨月的頭發,就問起府里各位女眷安好。
從寧老太君與寧夫人,直問到大小姐與大奶奶,眼圈都是濕漉漉。
看著她這樣淚眼婆娑,梨月都覺得心里如針扎似得,難受的要不得。
金鑲玉環兒捏在懷里,熱乎乎都要攥化了,都不知怎樣才能拿出來。
眼前沒有旁人在,梨月這才無奈,輕輕取出放在炕上。
寧元竣教她的話都忘個干凈,小嘴緊閉什么都沒說。
覃姑娘低頭一見,兩腮紅的如同桃花,眼淚奪眶而出,忙背過身去擦淚。
一時覃大娘子也走過來,拿了兩盤糖果點心,打發她拿回去吃。
那玉環兒就撂在炕上,梨月怕她過來看見,急的全身都冒汗。
好在扭頭謝賞的時候,覃姑娘已經拾起來,輕輕掩進袖里了。
梨月端著點心盒,正與她們說閑話,就聽外面喧嚷嘈雜。
方才那個小太監,攛掇了幾個親朋娘子,說說笑笑闖了進來。
七嘴八舌勸覃姑娘趕緊裝扮,好出去敬酒拜謝媒人。
房里丫鬟婆子,捧了大紅妝花錦繡袍,石榴紅嵌金繡裙,各色金釵玉釧。
都上來圍住了覃姑娘,推往暖閣換衣裳,慌著與她梳頭貼花鈿。
梨月見房里忙亂,便悄默聲跑了出來。
出門時只覺得臉上涼颼颼的,仿佛剛才是去做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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