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們在守護這艘船。”
“或者說,它們是這艘船的‘器官’。”
蘇寂靠在欄桿上,強忍著胃里的翻騰,海風吹亂了她的長發。
她看著那些源源不斷爬上來的怪物,眼神冰冷。
“這艘船是活的。這些東西,就是它身上的寄生蟲,或者是白細胞。鏡子碎了,宿主醒了,寄生蟲自然就狂暴了。”
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。
“咔嚓——轟隆——”
腳下的甲板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、令人心悸的斷裂聲。
整艘“瑪麗仙奴號”像是被人從中間硬生生掰斷了一樣,船體開始劇烈傾斜,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船要斷了!”
吳邪大驚,抓住了欄桿。
“快回游艇!”
眾人看向兩船連接的地方。
那根飛虎爪的繩索還在,但在狂風巨浪中,兩艘船的距離忽遠忽近,繩索繃得緊緊的,隨時可能斷裂。
兩船之間是翻滾的黑色怒濤,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。
而且,那根繩索上,此刻正掛著三四只海猴子,正在順著繩子往游艇那邊爬,試圖入侵最后的避難所!
“想搭順風車?做夢!”
胖子舉起槍,想要把繩子上的怪物打下來。
“別打繩子!”
黑瞎子大喊。
“那是唯一的路!打斷了我們就回不去了!”
“那怎么辦?飛過去?”
胖子急得直跺腳。
胖子急得直跺腳。
就在這時,船體再次發生劇烈震動,傾斜角度瞬間超過了四十五度。
海水已經漫上了甲板,沖刷著眾人的腳踝。
“沒時間了!”
黑瞎子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寂,又看了看那邊的游艇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他一把抱起蘇寂,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,用手臂護住她的全身。
“祖宗,抱緊了!咱們玩個刺激的!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蘇寂一驚,還沒來得及反應。
黑瞎子沒有回答,他助跑幾步,踩著傾斜的欄桿,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鵬,猛地一躍而起!
他沒有抓繩子。
他是直接向著那艘在幾米開外、隨著海浪上下起伏的游艇跳了過去!
這是一次賭命的跳躍。
在狂風暴雨中,在兩艘劇烈晃動的船之間,稍有差池,就是跌入深淵,或者被夾在兩船中間擠成肉泥。
“瘋子!”
蘇寂罵了一句,但雙手還是本能地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黑瞎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風雨在他耳邊呼嘯。
“砰!”
他重重地砸在了游艇的甲板上,因為慣性滾了好幾圈,最后撞在護欄上才停下來。
“咳咳……安全著陸!完美!”
黑瞎子齜牙咧嘴地爬起來,第一時間檢查懷里的蘇寂。
“祖宗,沒摔著吧?沒磕著吧?”
蘇寂從他懷里抬起頭,雖然頭發亂了,臉色蒼白,但眼神依然亮得嚇人。
“下次再玩這種心跳,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魚。”
雖然這么說,但她并沒有松開抓著他衣領的手,反而抓得更緊了。
那邊,張起靈也抓著繩子蕩了過來,落地穩健。
吳邪和胖子互相攙扶著,在最后一刻跳了過來,雖然摔得鼻青臉腫,狼狽不堪,但好歹是活下來了。
“快!砍斷繩子!開船!”
吳邪大喊,聲音嘶啞。
胖子沖過去,一斧頭砍斷了連接兩船的纜繩。
那幾只還在繩子上爬的海猴子慘叫著掉進了海里,瞬間被浪花吞沒。
游艇的引擎發出轟鳴,全速倒車,迅速駛離了那艘正在下沉的鬼船。
眾人站在甲板上,看著那艘巨大的“瑪麗仙奴號”。
它在暴風雨中發出最后的悲鳴,然后斷成兩截,緩緩沉入了漆黑的深海之中,帶走了所有的秘密和怪物。
無數海猴子在海面上掙扎、嘶吼,最后也隨之消失在漩渦里。
“結束了?”
胖子癱在地上,大口喘氣,感覺自己去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“不。”
蘇寂扶著欄桿,看著那艘船沉沒的地方,看著那個正在海面上形成的、越來越大的巨大漩渦。
她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比在古潼京時還要嚴肅。
“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鏡子碎了,封印破了。那扇門……打開了。”
蘇寂指著那個漩渦,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,那是對某種古老力量的敬畏。
“歸墟……打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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