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骨:照出你的前世今生
踩著滿地綠色的粘液和海蟑螂人破碎的尸塊,眾人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,穿過了那條仿佛腸道般蠕動的走廊。
走廊的盡頭,是一扇厚重的、鑲嵌著銅釘的紅木門。
雖然經過了幾十年的海水侵蝕,木頭已經發黑腐爛,但那銅釘上依稀可見的金色鍍層,依然顯示著這扇門后房間的特殊地位。
“應該就是這兒了。”
吳邪喘了口氣,用手電筒照了照門上的銘牌,上面用英文寫著“capta(船長)”。
“小心點,別又竄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胖子給霰彈槍填滿子彈,小心翼翼地用槍管頂開了那扇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一股陳舊的、混合著發霉紙張和某種高級香料的奇怪味道撲面而來。
這味道并不臭,但在這種滿是尸臭的環境里,香氣反而顯得更加詭異。
手電光束掃進屋內。
這間船長室出乎意料的豪華,也出乎意料的……整潔。
相比外面走廊的狼藉,這里簡直像是一個被時間封存的博物館。
波斯地毯雖然褪色但依然鋪在地上,紅木書桌上擺放著航海日志和煙斗,墻上掛著幾幅已經發霉的油畫,角落里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地球儀。
除了灰塵厚了點,濕氣重了點,這里看起來就像是船長剛剛離開去喝了杯咖啡。
“這不對勁啊。”
黑瞎子走進屋,用腳尖踢了踢地毯,沒激起灰塵,因為灰塵都受潮粘在地上了。
“外面都爛成那樣了,這屋里怎么跟樣板間似的?有古怪。”
蘇寂提著裙擺走了進來,她沒有看那些陳設,而是徑直走向了房間的正中央。
那里放著一個被厚厚的黑絨布罩著的東西。
那東西有一人多高,寬約一米,看形狀,像是一面穿衣鏡,或者是……一個立式的屏風。
蘇寂站在那東西面前,那雙幽綠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玩味。
“找到了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。
“那老狐貍要找的,就是這個。”
“這就是秦王照骨鏡?”
吳邪湊過來,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掀開黑布。
“別動。”
張起靈突然按住了吳邪的手,眼神凝重。
“鏡子不對。”
“怎么了小哥?”
胖子問。
“這鏡子還能咬人不成?”
“鏡子不咬人,但鏡子里的東西會。”
蘇寂接過了話頭,她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挑起黑布的一角。
“這是一面‘陰陽鏡’。正面照人,背面照鬼。但秦王照骨鏡不一樣,它……照的是因果,是本質。”
“凡人照了,能看見自己的死期。鬼怪照了,能看見自己的來歷。至于神……”
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哼。”
“哼。”
她猛地一用力,將那塊厚重的黑絨布一把扯了下來!
“嘩啦!”
隨著黑布落地,一面古老而巨大的青銅鏡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這面鏡子并非是我們常見的玻璃鏡,而是由整塊青銅打磨而成。
鏡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黑色,打磨得極其光滑,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水豎立在空中。
鏡子的邊緣雕刻著繁復的云雷紋和螭龍紋,九條螭龍盤繞在鏡框上,龍頭探向鏡面,仿佛在爭奪鏡中的影像。
最詭異的是,當你盯著鏡面看時,你會發現鏡子里并沒有倒影。
它是一片虛無。
“這……這鏡子壞了吧?”
胖子撓了撓頭,站在鏡子前晃了晃手。
“胖爺我這么大一坨肉,怎么照不出來?”
“別急。”
黑瞎子在一旁說道。
“讓子彈飛一會兒。”
大約過了三秒鐘,胖子面前的鏡面突然波動了一下,就像是水面泛起了漣漪。
緊接著,一個白色的影子慢慢浮現出來。
“臥槽!那是啥?!”
胖子嚇得往后一跳。
只見鏡子里,出現了一具……寬大的、粗壯的、白森森的骨架!
那骨架保持著和胖子一樣的姿勢,甚至隨著胖子的動作而動作。
骨架的盆骨寬大,肋骨粗壯,一看就是個“重量級”選手的骨頭。
“這……這是胖爺我的骨頭?”
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又看了看鏡子里那只有排骨沒有五花肉的骷髏,一臉的嫌棄。
“這也太素了吧!胖爺我那一身神膘呢?這鏡子不懂審美啊!”
“照骨鏡,照的就是骨相。”
吳邪看著鏡子,若有所思。
“古人認為,皮囊是虛妄,骨頭才是真實。這鏡子能透過皮肉,直視本質。”
吳邪忍不住也走到了鏡子前,鏡面再次波動。
這一次,浮現出的是一具相對瘦弱、卻骨骼清奇的骨架。
但這具骨架并不干凈,在那白色的頸椎骨和脊椎骨上,竟然纏繞著一絲絲黑色的霧氣。
那些霧氣像是有生命一樣,在骨縫間穿梭、糾纏,仿佛是附骨之疽。
而在頭骨的眉心位置,有一點紅色的印記,像是一只還沒睜開的眼睛。
“這是……”
吳邪心中一驚。
那些黑氣是什么?是詛咒?還是命運的枷鎖?那眉心的紅點又是怎么回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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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中骨:照出你的前世今生
“看來你也不干凈啊,小三爺。”
黑瞎子在旁邊調侃道。
“這一身黑氣,最近沒少下斗吧?陰德損了不少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