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艙里的“海蟑螂”
走進船艙,就像是走進了一頭死去已久的深海巨獸的食道。
狹窄的走廊里布滿了厚厚的、呈現出病態紅褐色的銹跡,那是幾十年的海水侵蝕留下的傷疤。
墻壁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、黑綠色的霉斑,摸上去濕漉漉的,仿佛還殘留著某種未知生物爬行過留下的體液,粘稠得拉絲。
頭頂的金屬管道糾纏在一起,像是一團亂麻,接縫處時不時滴下冰冷渾濁的水珠,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落在積水的地板上,又或是落在人的脖頸里,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和一股陳年的鐵銹味。
兩側是緊閉的鐵質艙門,門牌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,只能隱約辨認出“船員室”、“儲藏室”、“動力艙”等已經褪色的英文單詞。
有些門縫里甚至長出了白色的菌絲,隨著氣流微微顫動。
空氣極其渾濁,氧氣含量似乎很低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塵土、孢子和腐爛的微粒,讓人感到胸悶氣短,肺部隱隱作痛。
“大家都小心點。”
吳邪舉著手電,走在隊伍的中間,光束在黑暗中晃動,只能照亮前方幾米的距離。
“這里的結構很復雜,別走散了。注意腳下,別踩到什么不該踩的東西。”
“這地方……怎么這么安靜?”
胖子嘟囔著,緊了緊手里的霰彈槍,神經過敏地看著四周的陰影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“連個老鼠都沒有。一般這種鬼船不都該有老鼠嗎?這不科學啊。”
“老鼠早被吃光了。”
黑瞎子在后面說,聲音低沉,在封閉的空間里顯得有些悶。
“在這里,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。能活下來的,都是最兇的。老鼠這種低端生物,早就成了別人的點心。”
眾人沿著走廊向深處探索,腳下的鐵板發出空洞的回響。
來到一扇標著“大副室”的鐵門前,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側過頭,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,閉上眼睛仔細聽了聽。
“里面有動靜。”
他低聲說,握緊了手中的黑金古刀,身體微微弓起,做好了戰斗準備。
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、“吧唧、吧唧”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咀嚼濕潤的軟骨,又像是在吸食骨髓,在死寂的船艙里被無限放大,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張起靈猛地一腳踹開了門。
“砰!”
銹死的鐵門重重地撞在墻上,發出巨響,震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。
幾道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。
只見在房間的角落里,蹲著幾個佝僂的人影。
他們穿著破爛不堪、已經變成灰黑色的條紋水手服,背對著門口,正圍在一起,似乎在爭搶、啃食著地上的什么東西。
聽到門開的聲音,他們并沒有立刻回頭,而是身體一僵,隨后喉嚨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、如同野獸護食般的“呼嚕”聲,身體還在微微顫抖。
“那是……幸存者?”
胖子嚇得躲在吳邪身后,探出半個腦袋,聲音發顫。
“他們還活著?”
“不是人。”
蘇寂站在隊伍的最后,依然穿著那身華麗的星空長裙,但她的裙擺卻神奇地沒有沾染一點污漬。
她墨鏡后的眼睛微微瞇起,冷冷地說:
“看他們的背。”
眾人仔細一看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頭皮發麻,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。
只見那些人的后背上,衣服破裂的地方,竟然露出了一層黑色的、油光锃亮的反光甲殼!
那甲殼呈節狀排列,隨著他們的呼吸一張一合,每一節邊緣都長著尖銳的倒刺,像極了……巨大的蟑螂背甲!
而且,在那甲殼的縫隙里,還長出了幾條細長的、還在不斷蠕動探索的觸須,上面掛著透明的粘液,在燈光下閃閃發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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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艙里的“海蟑螂”
“這是……海蟑螂?!”
吳邪驚呼,胃里一陣翻騰,感覺早飯都要吐出來了。
“它們寄生在人身上了?!還是人變異了?”
就在這時,那幾個“人”仿佛聽懂了吳邪的話,緩緩轉過了身。
當看清他們的正臉時,胖子差點當場吐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