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。”
男人點頭,對蘇寂的敏銳感到驚訝。
“這是二爺的船隊在西沙海域打撈上來的。為了這東西,折了三個好手。”
黑瞎子掏出匕首,劃開防水布。
里面是一個黑色的楠木盒子,打開蓋子,一股潮濕的冷氣撲面而來。
盒子里面墊著厚厚的防震海綿,中間放著兩樣東西。
一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青銅鈴鐺。
那鈴鐺造型奇特,表面長滿了綠色的銅銹和白色的藤壺,看起來在海里泡了至少幾百年。
而且它的形狀不像普通的鈴鐺,更像是一個猙獰的鬼頭,嘴巴大張,似乎在無聲地咆哮。
另一樣,是一張泛黃的、質地像是某種動物皮制成的地圖,邊緣已經腐爛發黑。
“青銅鈴鐺?”
黑瞎子饒有興致地拿起那個鈴鐺,想要晃一晃聽聽聲音。
沒有聲音。
但這輕輕一晃,蘇寂的臉色卻變了。
“別動!”
蘇寂厲喝一聲,聲音尖銳,猛地伸手按住了黑瞎子的手腕。
黑瞎子一愣,手僵在半空:
“怎么了祖宗?”
“這鈴鐺……是活的。”
蘇寂死死盯著那個鬼頭鈴鐺,眼底閃過一絲綠芒。
在她的視野里,這鈴鐺內部并不是空的,而是盤踞著一團黑色的、正在蠕動的能量。
“活的?”
黑瞎子只覺得手心發涼。
“里面封著東西。”
“里面封著東西。”
蘇寂收回手,從兜里掏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手指,一臉嫌棄。
“一種……能通過聲音傳播的寄生蟲。你剛才那一晃,差點把它們叫醒。要是響了,這一海灘的人都得變成瘋子。”
黑瞎子趕緊把鈴鐺放回去,心有余悸:
“這么邪門?幸好祖宗您眼尖。”
蘇寂沒有理他,而是拿起了那張地圖。
那是一張海圖,觸感冰涼滑膩,像是人皮。
畫的是一片復雜的海域,上面標注著許多奇怪的符號和暗礁,看起來像是一個迷宮。
而在海圖的中心,用朱砂畫著一個巨大的、像是漩渦一樣的標記,紅得刺眼。
旁邊用朱砂寫著四個古篆字:
南海歸墟
“歸墟……”
蘇寂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四個字,眼神變得有些迷離,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。
“我聽過這個地方。”
蘇寂緩緩說道,聲音變得飄渺。
“在古籍里,那是大海的盡頭,是萬水匯聚之地。傳說那里連接著另一個世界,是海神的墓場,也是萬物的終結。”
她閉上眼睛,似乎在感應著什么。
海風吹過,帶來了遠處大海的呼嘯聲。
但在蘇寂的耳朵里,那聲音變了。
不再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,而是一種低沉的、宏大的、仿佛來自深海萬米之下的召喚。
“嗚——”
像是有某種巨大的生物在海底悲鳴,又像是一個古老的文明在低語。
“水里有東西在呼喚。”
蘇寂睜開眼,目光投向那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,眼神里透著一股渴望。
“是……水的規則。”
“水的規則?”
黑瞎子問。
“跟你在古潼京拿到的那個補天石一樣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蘇寂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補天石是‘地’的規則,重塑了我的肉身。但還不夠完美。我的身體依然有隱患,五行缺水,陰陽未調。”
“而這個歸墟里……”
蘇寂的眼神變得熱切起來,那是對力量的渴望。
“藏著‘水’的精魄。如果能得到它,我的肉身就能徹底圓滿,甚至能在這個世界……永生,不再受任何規則的束縛。”
那個送信的男人這時候開口了,適時地補充道:
“二爺說,這艘沉船上,可能有著關于張起靈長生秘密的另一半拼圖。而且……這艘船,是當年明朝初年,為了尋找海外仙山而失蹤的‘鬼船’——瑪麗仙奴號。”
“鬼船?長生?”
黑瞎子笑了,重新戴好墨鏡,遮住了眼底的興奮。
“看來這假期是泡湯了。”
他看向蘇寂,攤了攤手。
“祖宗,怎么說?咱們是繼續曬太陽,還是去海里抓魚?我聽您的。”
蘇寂站起身,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和紗衣,獵獵作響,宛如海之女神降臨。
她看著那張海圖,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,那笑容里帶著王者的霸氣。
“去告訴吳二白,這單生意,我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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