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停下了腳步。
他看著那個蜷縮在陰影里的背影,那種強烈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頭,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。
火光搖曳,將老癢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。
那影子扭曲、怪誕,正在做一個極其奇怪、不符合常理的動作。
他在穿針引線。
吳邪咽了口唾沫,心跳如鼓。
他借著整理背包的掩護,悄悄地挪動了一下位置,試圖從側面的角度看清老癢到底在干什么。
這一看,吳邪差點驚呼出聲,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只見老癢脫掉了上衣,露出了精瘦、蒼白的后背。
在他的左肩處,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,那是剛才被猴子抓傷的,皮肉翻卷,深可見骨,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組織。
但是,沒有血。
一滴血都沒有。
那翻開的皮肉下面,不是鮮紅的肌肉組織,也不是白森森的骨頭,而是一團灰色的、干燥的、絮狀的東西。
就像是……發霉的棉絮,或者是干涸的爛泥,又像是腐爛的木頭渣子。
老癢手里拿著一根生銹的、粗大的縫衣針,正用一根粗糙的黑線,一針一針地把那翻開的“皮肉”縫合起來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針線穿過皮膚的聲音,在寂靜的巖洞里清晰可聞,那聲音不像是在縫肉,倒像是在縫補一個破舊的麻袋或者布娃娃。
老癢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,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專注和麻木。
他熟練地打結,把那些漏出來的灰色絮狀物塞回去,然后把松弛的皮膚拉平,就像是在修補一件壞掉的衣服。
他熟練地打結,把那些漏出來的灰色絮狀物塞回去,然后把松弛的皮膚拉平,就像是在修補一件壞掉的衣服。
吳邪捂住嘴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,幾乎要吐出來。
這就是物質化?
這就是所謂的“復制人”?
這就是他的發小?
一只披著人皮、里面塞滿了爛泥和執念的怪物?
“看夠了嗎?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吳邪耳邊響起,把他從恐懼中拉了回來。
蘇寂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邊。她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角落里那個正在自我修補的怪物,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看透本質的冷漠。
“這就是你要找的真相。”
蘇寂的聲音很輕,卻像是一把刀子扎進吳邪的心里。
“一個泥娃娃。快碎了。”
吳邪渾身顫抖,指著老癢的方向,聲音都在哆嗦:
“他……他感覺不到疼嗎?那是肉啊!”
“偽物是沒有痛覺的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。
“就像你畫在紙上的人,你把它撕碎了,它也不會叫。它只是在模仿‘活著’這個狀態。”
她轉頭看向黑瞎子,眼神示意了一下:
“瞎子,盯著點。這玩意兒身上的‘氣’越來越亂了,隨時可能崩壞。我怕他還沒到地方,自己就先散架了。”
“得嘞。”
黑瞎子推了推墨鏡,手里的槍悄悄上膛,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只要他敢變異,或者有什么不對勁,我就給他來個物理超度。”
角落里,老癢終于縫好了最后一針。
他咬斷線頭,動作僵硬地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他穿好衣服,轉過身,臉上依然掛著那種僵硬的、看起來有些詭異的笑容。
“老……老吳,我好了。咱們……什么時候出發?”
借著跳動的火光,吳邪驚恐地看到老癢的脖子上,也就是剛才他縫合的地方,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,就像是……泥土干裂后的痕跡。
“快了。”
吳邪低下頭,不敢看他的眼睛,生怕被他發現自己已經知道了真相。
“等天亮。”
這一夜,吳邪徹夜未眠。
他聽著那個“泥娃娃”刻意模仿出來的均勻的呼吸聲,看著洞口外漆黑的夜色,感覺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的、荒誕的噩夢之中。
而最可怕的是,這個噩夢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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