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紅色的戲服猛地向解雨臣撲去!
它并不是要攻擊,而是像一件衣服要去包裹住人體一樣,張開寬大的袖子,想要強行套在解雨臣身上,將他吞噬。
“附身?”
黑瞎子眼神一冷,剛要動作。
解雨臣卻早有準備。
他腳踩蓮步,身形如電,一個漂亮的“臥魚”動作,身體向后仰去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件戲服的撲擊,同時口中的唱詞未斷,反而更加激昂,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。
“則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……”
那戲服一擊不中,似乎被激怒了。
它在空中瘋狂旋轉,帶起一陣陰風,袖子里突然伸出了兩只慘白的手——那是真正的鬼手,指甲漆黑如鉤,直抓解雨臣的咽喉。
“給臉不要臉。”
一直坐在臺下看戲的蘇寂,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瓜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她看著臺上那個逐漸失控、想要殺人的紅衣厲鬼,眉頭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唱得不錯。”
蘇寂淡淡地點評了一句,語氣像是在評價一道菜。
“但是……戲品太差。我不喜歡。”
她抬起手,那只纖細白皙的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她伸出食指,在面前那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的邊緣,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叮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、如同玉石碎裂的聲音響起。
這聲音并不大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瞬間壓過了臺上那凄厲的鬼叫聲,甚至壓過了鑼鼓的幻聽。
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震懾。
“跪下。”
蘇寂輕聲說道。
隨著這兩個字出口,空氣猛地一沉。
舞臺上的那件紅色戲服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。
“砰!”
它重重地摔在舞臺的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那兩只慘白的手瞬間縮了回去,整件衣服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,再也飛不起來,只能瑟瑟發抖。
解雨臣停下了動作,額頭上全是冷汗,大口喘著氣。
他看著地上那件不再動彈、仿佛死了一樣的戲服,又看了看臺下那個正端起奶茶喝了一口、一臉淡然的少女,心中震撼無以復加。
這就是……冥界女帝的威壓嗎?
連手都不用動,僅僅是兩個字,就能讓這兇厲的百年冤魂俯首稱臣,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“接著唱。”
蘇寂靠在椅背上,指了指解雨臣,語氣慵懶得像是在點歌,完全無視了剛才的驚險。
“把這出戲唱完。我還沒聽夠呢。別讓這種沒規矩的東西壞了興致。”
解雨臣愣了一下,隨即深吸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呼吸,平復了心跳。
“是。”
解雨臣重新起范兒,水袖一甩,再次開口。
這一次,他的聲音里少了幾分試探和恐懼,多了幾分敬畏和從容。
而那件紅色的戲服,竟然也慢慢地、顫顫巍巍地從地上飄了起來。
它不敢再造次,而是規規矩矩地飄在解雨臣身后,像是一個伴舞的影子,隨著他的節奏,繼續唱起了那未完的昆曲。
一人一鬼,一紅一粉。
在這深夜的空曠戲樓里,上演著一出人鬼情未了的《游園驚夢》。
臺下,蘇寂一邊磕著瓜子,一邊微微點頭,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賞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她輕聲自語。
“聽話的鬼,才是好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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