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馬老爹的“殺心”
浮木緩緩靠岸,撞擊在河灘的亂石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這里是一片亂石灘,鵝卵石在常年的沖刷下變得光滑而冰冷。
后面連著茂密的原始叢林,像是一堵黑綠色的高墻,將這片河灘與外界隔絕。
夕陽的余暉被厚重的樹冠遮擋,只在石縫間投下一片片斑駁而陰森的影子,仿佛無數鬼魅在暗中窺視。
眾人渾身濕透,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水鬼。
他們精疲力竭地爬上岸,每動一下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。
胖子一屁股坐在硌人的鵝卵石上,大口喘氣,肺部像是有火在燒:
“累死胖爺了……這輩子不想再游泳了……誰再提下水,我跟誰急……”
吳邪也癱軟在地上,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。
他正想從包里掏點水喝,緩解一下喉嚨的干渴。
“別動。”
張起靈突然低喝一聲,聲音雖然不大,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他的身體瞬間緊繃,像是一張拉滿的弓,雖然已經力竭,但本能驅使他
盤馬老爹的“殺心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。
一直昏迷、像是睡著了的蘇寂,突然動了。
她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眸子因為高燒而顯得有些水潤,但在睜開的瞬間,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。
一股無形的、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,瞬間以她為中心,籠罩了整個河灘。
風停了,樹葉停止了搖晃,連遠處的鳥鳴聲都消失了。
那不是殺氣,那是位格。
是剛剛吞噬了生死簿殘頁、補全了神權的冥界之主的位格。
蘇寂并沒有起身,她只是靠在黑瞎子懷里,微微側頭,看向盤馬。
那眼神,沒有任何情緒,沒有憤怒,也沒有恐懼。
就像是高居云端的巨龍,在看一只對著自己嗡嗡叫的蒼蠅。
“你想殺我?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虛弱,卻清晰地鉆進了每一個人的腦子里,像是一根冰針扎進了神經。
盤馬的手一抖,差點走火。
他驚恐地看著蘇寂,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小姑娘,而是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神,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幾乎握不住槍。
“你……你別裝神弄鬼!”
盤馬大吼給自己壯膽,臉上的肌肉在抽搐。
“老子崩了你!我不怕你!”
蘇寂沒有理會那黑洞洞的槍口,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她的瞳孔中,那個代表著“死亡”的黑色符文微微一閃。
雖然她現在身體虛弱無法動用法術,但她剛剛回收了權柄,擁有了看穿世間一切因果生死的“冥王法眼”。
在她的視野里,盤馬老爹的身上纏繞著無數條黑色的怨氣線,那些線條糾纏在一起,散發著腐爛的惡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