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這份上,渡邊諒哪還敢有半個不字。
“哈伊!”
他立刻揮手,叫來幾個醫護人員,又點了兩個同樣失血較多的東瀛貴族,一起用擔架抬了出去。
擔架從汪曼春和陳佳影身邊經過,看著兩個女人那快要急哭的眼神,陳適給了她們一個微不可察的安心眼色。
被抬出和平飯店大門的那一刻,晚風吹在臉上,帶著一絲涼意。
陳適長舒了一口氣。
王錚他們的仇,已經報了一半!
之所以是一半,是因為劉旭雖然在和平飯店之中,但他的地位根本不夠格來到中心區域,所以自然就是毫發無傷的!
而陳適要的,是讓他下地獄!
和平飯店,已然成了一座被徹底封鎖的孤島。
一場盛大的慶功宴,轉眼變成了一場血腥的葬禮。
渡邊諒的憲兵隊將整個飯店圍得水泄不通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每一個瑟瑟發抖的賓客,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恐懼交織的氣味。
沉重的軍靴踩在地板上,發出整齊劃一的“咔噠”聲,一隊軍官簇擁著一個面色鐵青的中年將領,快步走進了大廳。
哈城駐軍司令官,北岡雄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蓋上白布,但依舊能看出人形輪廓的擔架,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不是在為香稚雄一的死而悲傷,而是在為自己即將到來的麻煩而煩躁!
“渡邊少佐!這就是你負責的安保?一場慶祝帝國勝利的酒會,最高情報長官死在了自己的講臺上!你告訴我,這是怎么回事!”
北岡雄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那股怒火,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渡邊諒一個立正,滿頭大汗:“報告將軍!初步判斷是燃氣管道爆炸,引爆了吊燈的固定裝置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個技術兵小跑著過來,手里捧著一個用白布包裹的證物,上面滿是熏黑的痕跡。
“將軍!在二樓被炸毀的管道井深處,發現了這個!”
白布揭開,里面是幾塊燒得焦黑扭曲的金屬零件,但依稀還能辨認出齒輪和發條的結構。
一個特高課的技術專家上前,只看了一眼,臉色就變了。
“是鬧鐘……經過改裝的定時引爆裝置。用鬧鈴的觸點閉合電路,瞬間加熱鎢絲,引燃泄漏的燃氣。手法雖然粗糙,但極其有效!”
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刺殺!
一直坐在角落,臉色陰沉的松井秀彥忽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。
他站起身,走到證物前,拿起那塊燒焦的表盤,聲音不大。
“鬧鐘……”
他像是覺得極為可笑,又重復了一遍。
“香稚君在酒會開始前,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們,哈城的毒瘤已經被他徹底鏟除,和平將是這里唯一的主題。”
松井秀彥的目光掃過北岡雄和渡邊諒,那眼神里的譏諷毫不掩飾。
“結果呢?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抗日分子,用一個破鬧鐘,就在他慶祝勝利的宴會上,把他的腦袋炸成了一灘爛泥!”
“這已經不是刺殺了,北岡君。”松井秀彥將那塊廢鐵扔在地上,發出一聲脆響,“這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抽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臉上!我們,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