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佳影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算是同意了。
陳適跟著軍官走出飯店,上了一輛黑色的軍用轎車。
車子一路向北,駛離了繁華的市中心,拐進一片蕭瑟破敗的街區。
最終,車在一棟被高墻和帶刺鐵絲網包圍的灰色建筑前停下,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,氣氛肅殺。
車門被拉開,軍官恭敬地做出“請”的手勢。
陳適下了車,抬頭看了一眼牌子。
哈爾濱特高課,本部。
臭名昭著的秘密警察監獄。
陳適心中鎮定,大概能夠猜的出來接下來要發生什么。
不過,他表面上還是要裝出一副有些慌張的樣子來:“香稚將軍,帶我來這里的意思是……”
軍官微微躬身,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,安撫道:“武田君,請不必緊張,將軍只是想給您一個驚喜。”
陳適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,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屬于商人的不安,他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,跟著軍官走進了那棟灰色建筑。
厚重的鐵門在身后“吱嘎”一聲關上,將外面的陽光與喧囂徹底隔絕。
走廊里光線昏暗,空氣中混雜著鐵銹、血腥和消毒水的氣味,讓人聞之欲嘔。兩旁的牢房里,偶爾傳來壓抑的呻吟或是鎖鏈拖地的聲音,一道道充滿絕望或麻木的眼神,從鐵門的小窗后投射出來,又迅速隱去。
陳適維持著一個普通人初到此地的正常反應,眉頭緊鎖,腳步也略顯僵硬。
穿過令人窒息的監區,軍官將他領到一間辦公室前。
與外面的陰森不同,這間辦公室寬敞明亮,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,墻上掛著地圖,一套精致的茶具擺在桌上,正冒著熱氣。
香稚雄一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,看到陳適進來,立刻滿臉堆笑地站起身,熱情地迎了上來。
“武田君!你可算來了!快坐,快坐!”
陳適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,最終落在香稚雄一那張過分熱情的臉上,帶著幾分局促和疑惑:“香稚兄,這……您把我叫到這種地方來,是有什么要緊事嗎?”
“哈哈哈,當然是要緊事!是你的要緊事!”香稚雄一親手給陳適倒了杯茶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前兩天不是說,手下的掌柜做假賬,讓你頭疼得厲害嗎?我一直給你記在心上呢!我知道,武田君你長期在魔都,對哈城這邊的門道不熟,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。所以,我就替你做主,把那幾個吃里扒外的狗東西,全都抓起來了!”
陳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:“哦?那……接下來呢?”
“接下來?”香稚雄一大笑起來,笑聲里滿是得意,“他們幾個都是軟骨頭,我的人連刑具都還沒上全,就什么都招了!”
說著,他將一份文件推到陳適面前。
陳適接過來,一目十行地掃過,隨即眉頭緊鎖,拿著紙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什么?竟然有這樣的事情?”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,聲音里滿是“難以置信”,“他們的膽子,未免也太大了一些!竟然……竟然克扣了兩成?!”
他猛地抬頭看向香稚雄一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憤怒與后知后覺:“怪不得!我就說賬目上的利潤怎么一直對不上!只是沒有想到,他們的胃口竟然這么大!”_c